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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站在公寓樓下的大門口,怔愣著發呆了至少有足足五分鐘。
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去的地方?老實說,那可真是多了去了。心情不好也分很多種,而我喜歡去的地方會根據不同的「心情不好」而更改變換。
比如說,如果是單純的因為月經期間荷爾蒙作祟而心情不好,我大概率連門都不會出,只會關了燈一個人蒙在被子里,待在闃黑無光的房間發呆到天明。
如果是因為聽聞了某個同伴的死訊而心情不好,譬如說當年我的同窗灰原死訊傳來的那一天,還有娜娜米死去后的那段時間,我會喜歡在坍塌崩毀成殘垣斷壁的廢墟里,一個人靜坐著,喝完一整瓶獺祭,再去暴力祓除咒靈。
但是更多的時候,我心情不好的原因,總是因為特定的某個人。
因為「束縛」的存在,我現在依然無法想起他的面孔,他的聲音。甚至和他相處的一點一滴包括他的背影都像濃墨重彩的素描畫,被橡皮擦全然抹去,只剩下一張印記模糊的空白紙張。
但是我記得那些時候的心情。
有時候想哭,是愛而不得的苦。有時候眼淚都干涸了,只是無力而難過,是仰望著某個人的萬丈光芒太久而感到灼痛。
這種時候,我往往會前往一個既離天空很近,低下頭也可以俯瞰整座華燈初上的東京都的高空酒吧。
冬天的話,十有八九我會去王子花園酒店頂樓的那家天空酒吧。夏天的話,比如現在——
不會吧?!只是睡過一次而已,見過兩面的關系,他怎么可能真的這么了解我?
他不可能現在真的在涉谷scramble square天臺扶梯盡頭每一個五月初都會開始開放一直到夏季尾聲的那家露天酒吧?
新宿決戰后我最慶幸的就是這棟大樓在經歷了如此慘烈的涉谷事變以及后來的決戰還完好無損著。今天是露天酒吧重新開業的第三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真的這么巧,他絕對不可能真的這么了解我。
我一邊默默著洗腦著自己,做好了今天晚上可能真的找不回自己卡包的心理準備,一邊肉疼地打了輛出租車,報出了涉谷scramble square的地名。
剛下車的時候,我的右腳甚至才堪堪邁出車門,手機鈴聲已經響了起來,《one last kiss》的前奏像一記嘲諷意味十足的耳光掌摑在我臉上。
“摩西摩西-現在距離日落還有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哦?”
我才剛按下接聽鍵,無奈的深呼吸卡在喉嚨里還沒來得及吐出來,手機那頭他戲謔輕佻的聲音便輕飄飄傳入了我的耳蝸里。
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日落以前的天空總是光艷絢麗,昳麗夢幻的紫色混淆著鮮血潑墨似的紅,一股腦涂抹著本該蒼藍而無垠的天幕。
有時候我會把那些顏色想象成深刻入骨的吻痕烙印,如果映入眼底的是屬于我的天空。
在我沉默著加快步伐沖向電梯時,他不緊不慢地笑著開始了倒計時:“誒呀,還剩下十三分鐘了耶。”
“我在路上了。應該沒有時間再趕去第二個地方了。所以我現在上來的這里,要么是我贏了你這場不講道理的游戲,要么卡包我就不要了,你的手機號碼我也會就此拉黑,就真的不會再見了。”
我冷靜地陳述著。
語氣聽起來有多么平靜如水,此刻排隊等著直達電梯的心情就有多么心急如焚。
“十二分鐘倒計時了喲,雪緒醬。”他不為所動地輕笑,自顧自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咬緊牙關頭一次一點禮貌也不講,極其失禮地插隊,在門哐啷關上以前擠進了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的電梯里。
第5章 第五夜
其實在涉谷事變以前,每一次來scramble square頂樓的這家露天酒吧,還需要提前上klook去預定涉谷sky登頂展望臺的定時門票。
那時候這里總是一票難求,而樓下號稱世界最繁忙十字路口的涉谷全向交叉路口永遠都是人頭攢動。不遠處parco和涉谷109的霓虹燈牌在日落后,和其他所有五顏六色的廣告牌點亮了這座城市。
那時候我總是喜歡坐在某個固定的位置,既能看見樓下渺小如螞蟻的人群穿過十字路口,轉過頭又能眺望著遠處的新宿中央大樓,看著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群亮起的燈火,想象著那些遠離著詛咒、咒靈、和所有一切陰影黑暗面的普通人在做些什么。
而現在,這座經歷了涉谷事變、死滅回游、又慘遭新宿決戰摧殘的日本心臟之都,還在元氣大傷后的緩慢恢復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