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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哭著叫我哥哥的時候,可完全不是這種語氣吧?超會撒嬌誒,雪緒醬,現在倒是這么客氣啊。はあ,睡醒就不認人?”
“還是說——”
他慢悠悠拖長了尾音,倏然冷卻的聲調仿佛沁透了冰:“雪緒醬對每個一夜情對象,都會那么撒嬌?”
我被他語調里不加掩飾的尖銳嘲弄微微刺了一下,下意識地辯解道:“您是我睡過的第一個男人。以后不知道,但是至少現在,九——”
這一次,他甚至連我叫出他完整名字的機會都沒有給我:“真的假的?”
他的聲音簡直就是情緒反應機,聽著他故作疑惑實則這一刻明顯又興高采烈了起來的語氣,我簡直想隔空抄起枕頭就扔過去。
“雖然猜到了是人家天賦異稟但是雪緒醬叫成那個樣子很難想象是第一次誒,果然和我是絕配嘛,那方面完——全,超——契合的耶。”
我一邊面紅耳赤著,眼前止不住地浮現出昨天過于失控的熱吻和纏綿,一邊一本正經地對著手機那頭的他說:“所以,九條先生,我的卡包?”
他剛才還情緒飽滿的熱烈語氣一下子倦懶了。“啊,那個啊。”他漫不經心地說著,隔著我的藍牙耳機都能聽見他懶洋洋趿拉著拖鞋去倒水的聲音。
這種不講道理的幾個字就能把我的耐心耗盡的作風也是莫名熟悉呢。
“卡·包,九條先生,我的卡包。”
他笑了幾聲,輕飄飄的,顯得格外愉悅:“臨走之前不是一臉「不可能再見」了的表情嗎,雪緒醬。怎么辦嘛,看起來,今晚又要見面了哦?”
我一時之間語塞著不知道該怎么接他這句話,最后的一點的好脾氣和耐心也要被消耗殆盡了。“你現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吶吶,我們來玩個超有意思的游戲吧,雪緒醬。”他一派開朗活潑地說著:“捉·迷·藏。從現在開始算起,日落之前,如果雪緒醬找到了我——”
他懶洋洋拖著尾音笑:“那卡包就還你。”
“順便,超強·超帥·還單身的九條哥哥我——作為隱藏獎勵,也可以陪雪緒醬再玩一個晚上哦?”
……
我看了一眼手機。五點二十三分。離日落后完全天黑估計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他在逗我玩??
“我不要。”我冷硬而堅定地拒絕。
“來嘛來嘛。”他笑意鮮明地催促著我:“明明聽起來就很有意思的游戲,這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歡玩捉迷藏?簡直就和會有人不喜歡黃油土豆一樣不可理喻嘛。”
“首先,我沒有不喜歡黃油土豆。”我按著跳動的眉心,筋疲力盡地說:“其次,這個游戲本身就非常不合邏輯。”
“九條先生莫不是在開玩笑的吧?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怎么想都不可能——”
“那雪緒醬只好和你卡哇伊的櫻花粉卡包說拜拜了誒。”他冷淡輕佻地笑,顯然失去了為數不多的耐心:“反正只是幾張銀行卡、一張駕照和suica定期券而已,很好補辦嘛。哇哦,雪緒醬的大頭照居然是超乖的妹妹頭耶。”
這家伙已經開始把我的卡包當成私人所屬物了嗎??
“至少給個提示吧,九條先生。”我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這種小孩子一樣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風,著實令我無可奈何。
他整個人如同一場燎原星火,一寸一寸延燒點燃了我原本平淡靜默的世界。無法逃離,不容抗拒,像陡然降臨的一場過于璀璨絢爛的災禍。
“好哦。”他輕快地應著,仿佛有著極好的脾氣:“準備去一個雪緒醬大概率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是喜歡去的地方哦。超級簡單的送分題,今天我可是大發慈悲了耶。”
"怎么樣——有沒有感動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心情不好喜歡去的地方?
幾乎是一瞬間毛骨悚然。
“你怎么知道我——”
他不以為然地回答了我還沒來得及問完的問題:“都說了我和雪緒醬是絕配嘛。這種事情,簡直不要太好猜哦?”
論信口開河、狂妄自大的話語隨手拈來,這位九條先生論第一我相信全世界無人敢論第二。
“好啦,待會兒見,我相信聰明的雪緒醬今天晚上一定不會輸掉自己的限量版卡包,干巴爹喲——”他笑著說完,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咬牙切齒地低聲罵了句混蛋家伙,拿起鑰匙揣進兜里就往門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