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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一票難求的涉谷sky,現在竟然也可以被我臨時搶到最難搶的一張日落十分的登頂票,票券還額外贈送一杯免費的雞尾酒。
電梯騰然升空的那一秒鐘,我混亂紛雜的思緒一邊在發愁著我的卡包,一邊在感慨著這些無知又可憐的普通人——被大規模清洗回憶后,集體以為東京只是不幸地經歷了一場大地震級別的天災。
到底是當一個幸福但是無知、被蒙騙在鼓里的傻子好,還是當一個痛苦但是清醒,知道所有真相的明白人?
這個問題我似乎在快十年前,第一次向暗戀的男神告白失敗后的那一天就問過我自己。
而迄今為止我依然無法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電梯門「哐啷」打開,我被興奮抵達這里的人群推搡著出了電梯門,和涌動的人流一起穿過天臺門,這時候距離游戲結束的倒計時還剩下最后五分鐘。
我幾乎是望眼欲穿地跑上了扶手梯,以前所未有的熱烈期盼迅速環視了一圈人群——
沒有。
不是。
都不是他。
手機鈴聲像催命鈴在我手里開始震動的時候,我已經連看都不用看未接來電號碼和備注,就知道是誰打過來的了。
“最后三分鐘了哦,雪緒醬——”他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用那種黏膩膩的語氣散漫喚著我的名字,仿佛我們是多么曖昧不清的關系。
也許是過于迅疾的奔跑,急促的心跳聲像重重回落在血管傷口上的鼓點,我梭巡著視線所能及之處的所有人群,卻始終沒有看見那個出挑的背影。
“看起來,九條先生可以隨意處置我過季的卡包了?!蔽冶M可能把長長的嘆息咽進肚子里,勉強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平復著還有些帶喘的呼吸,轉身朝著吧臺走去。
“不是在找我嗎?那就不要只看人群嘛。”他揶揄地說,手機那頭的背景音似乎和我的有所重疊,直升飛機螺旋槳帶起的轟鳴從藍牙耳機里和我的頭頂上方一同響起。
我不可置信地又一次仔仔細細地梭巡了一遍熙熙攘攘的人群。
可是我的確沒有看見那道令我心悸的身影。
除非——
“明明都已經近到這種程度了,還只知道在人群里找——你的卡包要是知道自己輸給了這種遲鈍,都會哭出來吧?”
我不可置信地朝那片空無一人的方位看去。
那里曾經可以眺望日落后燈火輝煌的新宿。而現在肉眼能看見的只剩下一片正在施工中的廢墟殘垣。
可我依舊沒有看見他。
擂落在胸腔里的心跳聲和最后十秒的倒計時重疊。
“雖然很不想認輸,但是——”
還來不及用最后的半句話來掩飾倒計時結束前的落寞,一雙溫度干燥滾熱的手忽然蒙住了我的眼睛。
聲勢浩大的夕陽透過他的指縫變幻成細細的紅,我顫栗不已的睫毛觸碰著他指腹的肌膚,像難耐不安的吻。
“勉強算平局好了?!彼纳ひ羲坪蹩偸枪鼟吨覠o法解析的笑意,溫熱的呼吸癢癢地拂過頭頂,帶來比燥動夏季還要滾燙的熱意。
我拂落他的手,轉過身,仰起頭,再一次看見了那張笑意生動、綺麗惑人的面孔。
***
這似乎是我們第三次見面。
也是我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裝扮,那雙燦然生輝的、會讓我想起恒星誕生又隕落時的光輝和無垠天空的眼睛,此刻被一副冰冷漆黑的眼罩遮掩著。
我看不見他的眼睛,卻依舊能感受到他隔著眼罩俯望我的視線,熾灼著我的肌膚,穿透著我的皮囊。
他漂亮優越的眉眼輪廓和高挺的鼻梁將眼罩頂出引人遐想的弧度,那張似乎總是水光瑩潤、看起來極其適合接吻的嘴唇,勾出一抹好整以暇的笑。
昨天晚上記憶清晰的、被我撫過、指甲劃過、親吻過的寬闊肩膀、緊實腰腹和線條分明的肌理被黑漆漆的制服包裹著,那么高大頎長的一個人,穿著這身衣服,帶著這個眼罩,像一只美麗危險的雪豹收斂了利爪,被封印進了影子里。
“誒——一臉夢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嘛。”他修長的手指夾著我的卡包,隨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笑意盈盈地低下頭,鼻尖抵著我的睫尖。
似乎是一個親吻的距離,卻又不是一個吻,只是我顫唞的睫毛一下下刷過他鼻尖的肌膚。
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候,冒出我腦海里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平時用的什么面霜?憑什么一個大男人皮膚這么好,這么近的距離,竟然連毛孔也看不見,冷白細膩。
我從他的指間接過我的卡包,禮貌地退后一步。
還是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