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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深市, 一如既往的潮濕陰天。
何鶩問:“花,喜歡嗎?”
“不喜歡!”白黎禮沒回頭。
何鶩彎了彎嘴角:“不喜歡就丟掉。”
“不要!”白黎禮回頭瞪他, 卻看見何鶩臉上的笑容, 下一個瞬間耳尖就紅了起來。
何鶩又問他最近有沒有發生什么有趣的事, 白黎禮又提到了趙釗。
說趙釗成績比自己好回家還挨罵,自己卻收到了花, 白黎禮很是驕傲。
何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沒說話。
白黎禮又兀自說起那盆加百利月季。
“好像快死了……”他有點苦惱:“我不懂怎么養花, 上學的時候也會把它忘記,今天出門前忽然想起來看了一眼, 好像是快要枯萎了。”
何鶩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你這次回來可以陪我多久啊,有沒有兩天?”白黎禮滿懷期待的問。
何鶩遲疑片刻:“明天的早班機出國。”
車里安靜下來。
白黎禮看著何鶩冷峻的側臉,轉身又看著窗外。
幾滴雨水落在車窗上,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雨勢瞬間滂沱,車內都感到有些嘈雜。
“是真的出國嗎?”他小聲說。
白黎禮難以控制的想,是不是借口,說是出國,其實是去找別人了。
“嗯?”何鶩沒聽清他的話。
白黎禮也沒再說。
沉默的回了深灣一號,上電梯的時候他都沒有去拉何鶩的手。
白黎禮去洗澡,然后站在淋浴房里,表情木然。
發絲濕噠噠黏在臉上,浴室的燈光自頭頂打下,直直落在他身上,臀||部下方有一片引人遐想的陰影。
水流從頭他的脖頸流下,途徑纖薄的背,腰||窩,又順著兩條筆直的腿落在地上,最后流進地漏。
白黎禮看著水流,想,自己其實不喜歡這樣,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付出感情的前提是信任,白黎禮知道這一點,可冷靜下來想一想,他對何鶩幾乎是一無所知。
不知道他每天在哪,和誰,在做什么。
這種不了解讓白黎禮難以避免的產生懷疑。
可歸根結底,是因為在乎,所以會揣測,最后才有了懷疑。
他想,是何鶩。
是何鶩把他變成這樣的,何鶩應該負全責。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把這一切都怪在何鶩身上。
如果怪他,就要先承認自己的感情。
可如果承認,白黎禮就會恐懼。
恐懼愛要來了,恐懼愛一定會走。
溫暖的水流沖不散淡淡哀傷,何鶩推門進來的聲音他都沒聽見,直到后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對不起。”
他摟著白黎禮,有力的手臂攬著他的胸口,輕輕摩挲著他的肩膀。
何鶩說:“忙完這陣子好好陪你,好嗎?”
白黎禮轉身,踮著腳摟住何鶩的脖子,何鶩也微微彎腰縱容著他。
溫熱顫抖的,帶著咸味的嘴唇輕輕貼上來,何鶩愛憐的吻住。
兩具濕透的身體從浴室來到床||上。
白黎禮比以往更乖,更柔軟,只是淚水也比以往更多。
何鶩想停下來哄他,他卻纏著,不讓他出去。
他委屈又撒嬌似的挽留,手指輕輕插進何鶩的指縫里,乖巧又強勢地逼著他與自己十指相交,又在他耳邊呢喃著,讓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身上分不清是汗漬還是水漬,他最終迷迷糊糊的睡去,卻在幾小時后渾身干爽的醒來。
床的另一側沒有一絲溫度,何鶩不在。
悲傷縈繞上來,白黎禮喝了幾口床頭的水,然后下床想去拿荔枝冰棒。
然后他就在客廳看到了何鶩。
準確的說,何鶩在陽臺,他穿著一身休閑裝,高大的身影單膝跪地,雙手插在泥土里,布滿臟污。
手機上播放著短視頻軟件里關于如何拯救枯萎花枝的教程,陽臺上擺著新花盆,園藝工具和園藝土。
這些東西是何鶩連夜開車從外面買回來的。
白黎禮有些驚訝,他走過去,躲在陽臺門后,小聲問:“何鶩,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