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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鶩皺著眉來到陽臺:“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沒有結(jié)婚的意圖?!?
“又不是要你履行做丈夫的義務,領一張結(jié)婚證,辦一場簡單的婚禮,先把事情定下來,趙寶禎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過幾年再生孩子的話,對孩子智力發(fā)育不好的?!?
何鶩摘下眼鏡,捏了捏酸脹的眉心。
“這種話很不尊重人?!彼麌@氣:“你如果迫切的需要一個孫子,那何曉皓完成任務的速度會比我更快。”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讓你結(jié)婚難道是害了你嗎?你能一輩子不結(jié)婚?既然早晚要結(jié)婚,又何必和家里鬧這一出?”
何銅山忽然想到什么,語氣稍有緩和:“還是你在外面有情人?這都很好處理,明面上過得去,不鬧大都沒事?!?
“趙寶禎只是一個體面的妻子,我沒有要求你愛她,只是要求你去娶她?!?
這語氣輕飄又隨便,何鶩握著陽臺上的欄桿,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他想起陳碧婉。
何鶩深呼吸,語氣冷硬道:“不要再給我的私人號碼打電話,以后再有事走預約流程,先找王放?!?
不等何銅山說話,電話就被掛斷。
深市一如既往陰云密布。
何鶩站在宇晟的大樓上,站在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上,俯看樓下行色匆匆的人群。
在港城的最后幾年,在何鶩的放學時間,只要陳碧婉見不到他,就會發(fā)狂一樣的掙扎,嘶吼。
直到何鶩坐在她床邊,陳碧婉才會稍微平靜下來。
然后,她口中對這世界的詛咒轉(zhuǎn)變?yōu)閷毋~山和何鶩的咒罵。
她說是何鶩要害死她,她的病是因為何鶩才越來越重,她說如果當初沒遇到何銅山,沒有愛上他,沒生下何鶩,那她的生活依舊優(yōu)渥自由。
何鶩坐在床頭的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沉默地聽著。
陳碧婉又逼著他看著自己。
她掀開被子,露出被病痛折磨到皮包骨的身體,清晰的肋骨,干癟的乳||房,深陷下去的腹部。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們父子,你們兩個人害慘了我?!?
她指著自己剖腹產(chǎn)的刀口:“你是從我身體里取出來的催命鬼,我當初真該讓你死掉。”
然后她又開始哭泣,埋怨自己不該相信、不該愛上何銅山,說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哭完了又是咒罵,無限的循環(huán)。
一開始還會有女傭委婉阻止。
但提醒的話剛說出口,床頭的水杯就砸到了何鶩頭上。
水打濕何鶩的發(fā)絲和校服,陳碧婉不許任何人過來收拾。
何鶩沉默的整理,然后繼續(xù)坐在那。
偶爾,陳碧婉神思恍惚的時候,會把他錯認成何銅山,拽著他讓他親吻自己。
何鶩當然不會這么做。
陳碧婉就會繼續(xù)嘶吼著質(zhì)問,問何銅山為什么不回來看她,為什么愛過她之后又不再愛她。
然后又崩潰的大哭,用盡所有的力氣,掰著何鶩的頭,用自己的嘴唇貼上去,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何鶩的力氣當然大過虛弱的陳碧婉,他也不會對自己的母親做出這些。
陳碧婉干枯的手指像是枷鎖一樣鉗在何鶩的手臂上,她瞪著眼睛,祈求,哭泣,咒罵。
像是陷入永無止境的螺旋,陳碧婉和何鶩互相痛苦的糾纏著。
情況一直持續(xù)到陳碧婉陷入昏迷,然后死亡。
港城的冬季潮濕多雨。
葬禮上,何鶩捧著陳碧婉的遺像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方。
但奇怪的是,何鶩并沒有解脫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見~
第33章
筆架山的別墅里, 白黎禮對顧潮生說:“我是一輛自行車。”
他伸手比劃著:“小小的,兒童騎的,被拆掉輔助輪的兒童自行車?!?
顧潮生噙著笑問:“為什么?”
白黎禮艱難組織語言:“停下就會摔倒?!彼肓讼耄骸翱墒? 沒有人扶著我?!?
所以不敢停下,照著白荷留下的殘缺地圖, 笨拙的前行,在地上留下一條條歪斜的痕跡。
白黎禮結(jié)束心理咨詢后走下樓梯,很意外的,他看見何鶩。
他有些欣喜的想要跑過去,腳步卻在空中驟然停止。
差點忘了,自己有一點點生何鶩的氣。
那么久不來看他……
他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噘著嘴,不滿都寫在臉上。
何鶩走過去用指背蹭了蹭他的小臉, 伸手摟著他的腰讓他貼近自己, 輕聲說:“最近真的很忙。”
白黎禮臉有些發(fā)燙,側(cè)頭伸手輕輕推開他:“誰要聽你解釋?!?
上了車白黎禮也不看他, 只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