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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合理嗎?這正常嗎?????。?
杜子美大受震駭,杜子美不能言語,杜子美沉默片刻,居然情不自禁發問:
“這是……長庚星君的詩作?”
“……是。”
長庚者太白星,沒有聽說太白星有什么精擅文學的軼聞吶!
杜甫微有恍惚,簡直千頭萬緒,不能自抑;當然,畢竟是讀圣賢書出來的士人,對此怪力亂神,到底不能深信。于是斟酌再三,還是只能道:
“在下本也無事,在泰山腳下徘徊幾日,也不是不可以。”
掌柜立刻面露喜色,欣然答應。一疊聲剛要叫人安排上房,杜甫又道:
“不過,既然是長庚星君賜教,在下這里還有一點拙劣的文墨,要呈星君過目;煩請店家轉交。”
真有長庚星君么?真有什么杜拾遺么?杜甫還是不能相信。但無論如何,詩歌總是不會騙人的,既然仙人飄逸高舉,不可揣摩,那就以詩言志,見識見識彼此的器量吧!
店家微微一愣,杜甫卻早已俯身揮毫,刷刷而下:
【蓬萊織女回云車,指點虛無是歸路。
自是君身有仙骨,凡夫那得知其故?】
……仙人口口聲聲,演說瑤池蓬萊,天界氣象萬千;但如此神仙景象,于我卻全是虛無;聽聞您身有仙骨,但我這樣的凡夫俗子,哪里能知道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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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
楊易推門而出,揮舞稿紙,興奮之色,溢于言表;他將稿紙往李白手中一塞,挺胸凸肚,莊嚴宣布:
“杜甫回消息了,杜甫回消息了!”
李白沒有答話,神色甚至略有無奈——半月前楊先生瘋癲發作,開始硬炒什么“長庚星君”x“杜拾遺”的神經話題時,太白居士就屢屢是這么個反應了。當然,這也很正常,因為突然有人跳出來說你是星宿轉世你和某位素未謀面的人前世有緣,那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的;太白居士是喜歡求仙,但也沒有吃金丹把自己吃成飛玄真君的模樣,你這種炒作,誰會信?。?
說白了,也就是仙人神通,實在無遠弗屆,震懾人心;否則青蓮居士老早就要腹誹心謗,大聲蛐蛐了——但就算如此,如今公然扯張紙宣稱杜拾遺來信,還是太過于侮辱智商了;什么百年前詩會,什么前世因緣,就是長安寺廟和尚講經,也沒有這么俗套的——
所以,太白居士只是嘆一口氣,無奈接過了紙條;這么多日接觸下來他對仙人也有預期了,知道楊先生法術固然精妙,文藝水平卻堪稱悲劇,屬于打油詩都憋不出來的稀有角色;這種角色沒口稱贊的“好詩”么,大抵也就……
李白隨便抖開了紙條,另一只手去斟葡萄酒——這是太宗皇帝臨別的賞賜,冰鎮后格外可口。
李白的手僵在了半空。
李白眨了眨眼,緩緩縮回手,終于不可置信,展平紙條,從頭開始細讀。
楊易迫不及待:
“如何?如何?”
“誒——”
誒,嗯,嘖——我靠,這還真是篇絕妙好辭!
但這可能嗎?但這應該么?與獨居避世的孟浩然不同,太白居士周游天下,交流廣闊,對于文學圈子的分層,是相當之有數的;所以他基本可以判斷,有水平寫出這種玩意兒的,普天下也不過一掌之數——統共那么五六個高手,是隨隨便便就可以遇到的么?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嗯,孽緣?
太白居士呆滯少頃,終于道:
“……這是一篇拜門的詩?!?
“喔!”楊易肅然起敬——雖然他壓根沒有聽懂,很快就問:“然后呢?”
“按照如今的禮數。”李白道:“需要作詩回敬?!?
他沉默一陣,終于嘆一口氣,也抽出了毛筆;不過,蘸墨之前,太白居士好歹問了一句:
“……敢問先生,拾遺到底是天上的什么官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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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的動作真是非常麻利,說實話,比朝廷的官僚麻利多了。杜子美答允暫住之后,只不過在店中歇下一日,店家就主動找上了門來,又恭恭敬敬,呈上了昨晚仙人特意托夢,傳來長庚星君回敬的詩歌:
【故人乘白鶴,別余下泰山。
初行若片云,杳在青崖間。】
故人乘鶴下凡,如今已經降臨在了泰山;青崖白云,望不可及,經年一別,何時得還?
杜甫手持詩稿,仔細讀過,卻不由微微呆??;顯然,事實在前,杜子美也不能不在茫然迷惑中無奈承認,或許——大概——可能,他與那位“長庚星君”,百年前還真有那么一份不可解說的因緣……
“可是。”他喃喃自語道:“怎么一點都不記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