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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行徑,讓年前瘋狂處理各類突發傷情、值夜班不能睡覺的三院急診大夫林陽,狠狠地隔空記恨上了這個素未謀面的文物修復師。
林陽真想問天問大地,點播一首“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哦,前戀人。
羚羊氣急敗壞地甩蹄子:“你們為什么還沒復合?”
老梅不管臟凈,靠在白墻上,雙手抄在沾了點血的白大褂兜里,雙目無神,聽到這話,轉頭給出飄忽不定的三個字:“我不配。”
林陽真想給自己掐人中,恨不得搶病人的氧氣過來吸兩口,左右看看這會兒沒病人來,推著三魂七魄都碎了、一半魂兒都飛去戰區了的駱彌生往外走:“抽煙去抽煙去!凍死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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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如約而至。
新學期伊始,駱彌生先和大校長見面,談了談接下來的人生目標。
他自然有他的談話風格,和某人那樣上來就show hand的風格不一樣。
李和錚大部分時候單刀直入是因為不把對方當回事,玩兒性上來了裝裝綠茶,本質上都是覺得眼下的場景不值得他使用談判技巧。
唉。
怎么隨時隨地都想著他。
總之,駱老師作為目前燕園內心理健康的最后一道防線,非常謙遜的、溫雅的、體面的,讓大校長說不出太多挽留的話。
雖然駱彌生看得出老教育家想就他“放棄安穩的生活往戰區跑是否太過戀愛腦”進行一番叨叨。顯然很是憋屈,怎么原本回來一個,以為是多了一員猛將,沒想到猛將撤退了,還要打包帶走一個。
無所謂,旁人總是不懂。駱彌生的人生如果沒有李和錚,將失去全部意義。
只是說立刻放下這群的呆子學生,又沒能那么狠心。左右還是在等李和錚回來,他還能繼續在這里待著。
于是和大校長聊定了,心理咨詢每周排兩天,每個月的講座保留一次,其他的就不管了,剩下時間他還要在三院的急診外科里繼續進修。
想來,他在新學年開始之前離開學校,也算是能完整地陪伴當前在校的學生了,在良心上說得過去。
他和李和錚一樣,做事總是求一個問心無愧。
想來,李和錚對他們年少時的青蔥往事是問心無愧的,所以才毫無留戀。
唉。
行走在初春的校園里,駱彌生一直在出神。
他已經和李和錚重逢一年了,還是沒成功追到人。真是好難追的男人,只要他不松口,只要他沒有決定去做的事,就沒有半點回旋的余地。
唉。
難追也迷人,這輩子就這樣了。
綠酒一杯歌一遍,下輩子也這樣吧。
忙碌的日子如流水般過去。李和錚一直都沒有再發來聯絡,只有穩定放出的報道證實著他在遠方一切正常運轉。
最近,他在持續報道的話題尖刻犀利,樁樁丑聞屢次在國際上掀起軒然大波,交戰國的國際聲望一跌再跌,聯合國數次針對此話題發言。
而用鏡頭揭露戰爭丑惡真相、用筆鋒攪動世界言論風向的照和本人,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
傷好了嗎?該好了吧。什么時候回來做手術?還回來嗎。要回來的吧。
有一天,駱彌生在學校陪著剛剛考完校招面試的秦舟鄭b雅吃食堂,路過學生食堂常年播放新聞的懸掛大電視,正好聽到了清晰的“xx社記者照和報道”。
他們猛地轉頭看,看見了新聞畫面中,舉著手持,對著自己鋪滿煙塵的臉的李和錚。
他腦袋上沒有繃帶紗布了,頭發是短了,側面都剃空,額發還毛茸茸的。
他與從前鋒利恣意的意氣風發時又不盡相同。神情肅穆,眼中藏鋒,氣度內斂,如蟄伏的雄獅,毋庸置疑地充滿爆發力,挺拔的身后是滾滾硝煙。
他在說什么,駱彌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許多學生都發現了,紛紛驚叫著“看老李老李”舉起手機錄像,駱彌生就這樣在人群中呆立,久久望著佇立在遙遠戰火中的人,落下淚來。
而這春日悠長,看不到盡頭似的,一轉眼,到了清明節假期。
鄭b雅在畢設的修改地獄里不得度脫,好容易趁著假期喘口氣,確認駱彌生有一天休假后,帶著徐海瑤秦舟一起到他家蹭飯,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
新一年的普利策在評選中了,不出意外,照和要再一次站上普利策的領獎臺。
駱彌生甚至來不及高興,手機響了。
他隨手拿起來看,頓住了。
孩子們一看他神色變了,都有些擔憂地伸長脖子看他手機屏幕。
是置頂的“老公”發來了一張照片。
青綠的垂柳隨風搖曳,清澈的河水流向遠方,匯入熟悉的街景。
是萬泉河。
最熟悉的萬泉河,匯入未名湖的萬泉河,滋養了他們的萬泉河,李和錚揚言退休后要天天來這里釣魚的萬泉河。
駱彌生猛地彈起,抓起車鑰匙,鞋跟都來不及提上來,沖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