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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函清只覺得整條舌根都又酸又軟,連帶著口腔內壁都在微微發麻。
雷諍沉沉的目光利刀一樣刮過榮樺,在看到束函清側著頭,那兩片通紅的薄唇上還沾著一抹來不及擦拭的曖昧水光時,那一雙本該清冷的眼睛在缺氧的生理淚水浸潤下,透出一種勾魂奪魄的艷麗。
雷諍的眼神陡然深了幾分。
“你剛才在做什么?”雷諍轉過頭盯著榮樺,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你進來的時候我就說過這里不是能夠讓你亂來的地方,現在出去!”
榮樺:“我……哥你別為難他,是我強迫他的。”
雷諍氣得額頭青筋跳跳:“你很有精力是吧?那現在給我去操場跑三十圈,我讓人看著你跑,不然現在就給我滾出訓練營。”
兩人在狹窄的宿舍里無聲地對峙了幾秒,半晌榮樺才溢出一聲極不情愿的是。
束函清自顧不暇地轉過頭看向雷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可他現在連呼吸都沒勻過來,更別提在這種微妙的對峙里去替誰解釋什么。
榮樺往門外走了幾步,腳還沒跨出門檻,雷諍再次在背后響起:“把你那些惡心的藤條收起來。”
直到此時,那些歡快地纏繞在束函清小腿和腰腹上的精神體藤蔓才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磨磨蹭蹭地退了開來。
榮樺已經是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后的皮膚,紅了一大片。
那是榮樺害羞才有的反應。
等榮樺消失。
束函清根本不想理雷諍,側過身剛準備繼續去水房洗衣服。
雷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一連串視若無睹的動作,突然沉沉地開了口:“你就一點反抗力都沒有嗎?”
這語氣里的質問和譏諷實在莫名其妙。
束函清索性直接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雷諍出手,捏緊了束函清的手腕:“束函清,你把我當空氣嗎?”
要被捏碎的鈍痛傳來,束函清驟然皺起眉,眼底終于浮現出幾分暴躁。
他抬眼冷冷地看向雷諍,剛想厲聲讓對方放手。
可話音還沒落,雷諍突然一條鐵臂橫過來,蠻橫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腰,整個人毫無征兆地欺壓下來,準備劈頭蓋臉地低頭死死貼上了他的唇。
束函清的瞳孔在剎那間驟然放大。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在宿舍內炸開。
由于力道太大,雷諍的臉被打得微微偏過去一側。
束函清打完這一巴掌,覺得爽的同時,又覺得這個動作有點缺乏氣勢,他剛才應該直接一拳砸斷這渾蛋的鼻梁骨才對。
“雷諍,你有病吧!”束函清冷冷地睨著他。
雷諍緩緩轉過頭來,他挨了一巴掌,不僅沒有半分惱羞成怒,反而就那么死死地盯著束函清,渾身屬于頂級強者的恐怖氣勢越發凜人,暴漲的威壓幾乎將屋里的空氣抽干。
而在那雙狼一般的眼眸深處,正瘋狂翻涌著極為露骨暴烈的欲//望。
“束函清。”雷諍擦了擦自己被打得有些發麻的側臉,盯著他冷笑了一聲,“你原來是知道反抗的啊?”
兩人的視線登時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雷諍那一雙獵犬般的眼睛死死地逼視著他,眼神里的侵略性幾乎要凝成實質。
束函清被他這樣滾燙而直白的眼神釘在原地,心臟控制不住地漏跳了一拍,腳下本能地往后退去。
他當然知道反抗,如果他不愿意的事,束函清拼死也會反抗。
比如現在。
他也曾和雷諍在無數個意亂情迷的深夜里做過這世上最親密毫無保留的事,他太懂那雙眼底此刻正翻涌著的欲望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退一步,雷諍便面色陰沉地往前逼近一步。
“束函清,榮樺親你的時候你就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任他親,慕燁碰你,你也跟沒骨頭一樣從來不會反抗。”
雷諍咬著牙:“怎么偏偏輪到我,但凡只要靠近你一米之內,你就把我一個人當成洪水猛獸是吧?”
束函清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根據他上輩子和雷諍相處下來積攢出的慘烈經驗,在這種已經把男人逼到失控邊緣的情況下,繼續跟對方嘴硬絕對不會撈到任何好下場。
束函清壓制住骨子里的抗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么多挑釁和攻擊性。
欲v棲v拯v力△
“雷長官,你可以先離開嗎?”
“不要。”
雷諍還想自取其辱地伸手去觸碰束函清的臉,可還沒等指尖貼上人,束函清便已經厭惡地偏過頭去。
雷諍的手就這么極其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束函清虛張聲勢地咬了咬牙,放出一句沒什么底氣的狠話:“雷諍,你要是敢動我,你以后絕對會后悔。”
“那你告訴我,為什么偏偏只對我一個人這樣?”雷諍像是終于被他這個閃躲的動作徹底激怒了,“你連路邊一條跟你要食的流浪狗都能賞個笑容,怎么對我就不行?榮樺可以,慕燁也行,宴神筠你也是恭恭敬敬的,憑什么到我這好臉都不給一個,你如果跟著我,要什么我不能給你?”
“我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強!”
這番質問的咆哮砸下來,束函清卻倏地失了神,他想起了上輩子。
那時候他跟慕燁決裂,一個人無依無靠,誰也沒告訴就跑到了中央基地,他那個時候也是幼稚,想讓慕燁后悔。
他身上連一分多余的物資都沒有,差點就要流落街頭了。
因為沒人引薦,他在中央基地吃了癟,因為他的異能那邊人讓他留下一個地址他們隨后會聯系他。
束函清說算了,離開的時候碰見了雷諍。
那天中央基地的天,下著沒完沒了的瓢潑大雨。
束函清在躲雨,盯著地面上被雨水激起的一個個水洼,整個人失魂落魄到了極致。
從末世降臨那天開始,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慕燁,他從來沒有試過一個人待在這么一個全然陌生又階級分明的地方。
他想自己是不是該回去,或許慕燁說的是氣話,不會把他們的小隊解散。
直到一雙漆黑沾著泥水的軍靴,停在了他的視線里。
束函清紅著一雙兔子一樣的眼睛,順著那雙軍靴仰起頭去。
雷諍就撐著一把漆黑的傘站在他面前。那時的男人一身筆挺的軍裝,表情冷厲得沒有絲毫人情味,但那張臉確實俊美無匹。
當時的束函清其實也只在和軍方合作的任務中見過雷諍寥寥幾次,一般都是慕燁溝通,束函清這個副隊長其實跟他連幾句正經話都沒說過。
雷諍微微低頭看著他,問他怎么一個人在這?
束函清當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雷諍對旁人的八卦沒有什么多余的探索欲,見他不答,突然上前把手里的傘柄塞進了他的掌心里。
那一瞬間,束函清或許被雷諍銳利卻又藏著一絲微不可察溫柔的神情給迷惑住了。
就在雷諍轉過身,將脊背留給他準備離開的那一剎那,束函清突然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一把抓住了雷諍的手,孤注一擲的毛遂自薦。
“雷長官,我現在沒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嗎?”束函清說,“我打架還是很厲害的。”
雷諍的腳步停了停,回頭看他,薄唇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