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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就站在李嬤嬤的身旁,聽到老夫人王氏說的話,剛剛還傷心失落的心情,頓時又雀躍起來,臉頰上飛快地染上了一層紅云,眼睛晶亮晶亮的,偷偷地抬起頭打量對面的韓岳,心想著她要是跟了他該多好啊,盼了多年的愿望終于能實現(xiàn)了。
而坐在對面的韓岳,皺著眉頭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立夏和冬至到底是哪兩個丫鬟,以前老夫人王氏也曾說過想把立夏給他的意思,不過他那個時候無心兒女私情,對立夏那丫頭也沒想法,就回絕了老夫人王氏。只是沒想到這都過了好幾年了,老夫人王氏還念著這件事,倒是真的把立夏當(dāng)成她的貼心人看待了,一心想要給她安排一門好親事。
不過韓岳卻不太喜歡這種安排,心中涌起一股排斥的情緒,對老夫人王氏道:“立夏和冬至都是伺候母親的老人了,母親要是真心疼她們,就多留在身邊兩年,以后再把她們放出去也不遲。”
委婉地拒絕了老夫人的安排,韓岳的意思是你喜歡你就留她們在身邊多伺候兩年,等到年歲大了,你再給她們安排好婆家嫁出去就是了。反正我是不喜歡她們的,所以就不用在我身上打主意了。
老夫人王氏當(dāng)然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只不過她這么安排,一是真的喜歡那兩個丫頭,想把她們給韓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覺得她們到了韓岳身邊,幫著她在韓岳面前說說有利的話,也能讓韓岳多向著她一些,不會老是跟她作對。二是安排她們到韓岳身邊去,也能膈應(yīng)沈秀英,主要是沈秀英太讓她不喜了,那樣的出身,無論如何也配不上她的兒子。
“她們兩個跟了我那么多年,伺候得又盡心盡力,我實在是舍不得把她們放出去,留在府里就是對她們只好的了。”老夫人王氏固執(zhí)地道。
韓岳聞言輕笑了一聲,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母親也可以把她們給老二老三嘛,反正他們身邊伺候的人也不多,能多兩個貼心的丫鬟伺候更好,我身邊有秀英伺候就夠了,每日里又那么忙,實在不想花太多的心思在這些瑣事上。”
這一回拒絕得夠明顯了,老夫人王氏臉上的表情都要維持不下去了,她深知韓岳的性子,再說下去也是讓自己難看,只好不甘不愿地閉了嘴,心想著再想其他的辦法,總不能讓沈秀英一個人霸占著韓岳不放,那她以后還不得意得翻天。
韓岳不知道老夫人王氏心中的想法,他打量了老夫人王氏一眼,見她不再說此事了,就以為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起身向老夫人王氏告退。
老夫人王氏剛被他拒絕了,面上有些難看,也沒有心思挽留他,擺擺手讓他走了。
韓岳大步走出福鶴堂,沿著甬道徑直就回了信義軒。
正屋門口有丫鬟守著,韓岳走上前去,丫鬟忙要行禮,他擺手讓她退了下去,抬手撈開簾子大步走了進(jìn)去。
沈秀英正坐在窗邊的榻上繡東西,忽然覺得眼前一黑,下意識抬起頭,正好對上韓岳深邃的眼睛。
“岳大哥,你回來了。”沈秀英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眉眼彎彎,叫人看了十分舒心。
韓岳看著她,緩緩抬手撫了一下她的眉眼,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畫面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那是在隔壁的偏廳里,丫鬟立夏穿著一身輕薄的淡藍(lán)色衣裙,胸口兩團(tuán)小白兔呼之欲出,臉色緋紅,含羞帶澀地眼看著她,聲音嫵媚,嬌嬌柔柔,“侯爺,老夫人既然把奴婢給了你,奴婢就是你的人了,如今夫人身體不適,你就讓奴婢伺候你吧。”
門口傳來咣當(dāng)一聲響,韓岳抬眼看去,就見沈秀英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腳邊是摔得粉碎的湯盅。
“秀英……”他提步向她走過去,沈秀英卻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般,驚慌失措地轉(zhuǎn)身就跑了。
等到他反應(yīng)過來追出去,哪里還有沈秀英的人影,待他追到她房門口,沈秀英卻是緊關(guān)了房門,再也不想見他了。
他把門敲得啪啪作響,“秀英,你開門,你聽我說,我沒有收她……”
“你走,我不要聽!我不要聽!”她的聲音你全是濃濃的哭音。
……
“岳大哥,岳大哥!”沈秀英發(fā)現(xiàn)韓岳忽然愣住了,眼望著她,又像望著別處,不知道他這是怎么了,著急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韓岳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向眼前的人兒,一臉關(guān)切的模樣,眼睛里滿滿的都是他,不是幻像里面的樣子。
他稍稍松了一口氣,伸手將人攬進(jìn)懷中,抱緊了沈秀英,嗅著她發(fā)間的甜香氣,暗中吐出一口濁氣,好險好險,幸好他沒有答應(yīng)老夫人手下立夏和冬至,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怎樣的亂子來!
第46章
沈秀英被他抱得緊緊的,險些喘不過起來,掙了掙,沒掙開,仰著小臉道:“岳大哥,你快放開我,我要喘不過氣了。”
韓岳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的失態(tài),連忙放開了她一些,拉著她的手在旁邊的榻上坐下來,愛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細(xì)細(xì)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像是要把她的每一點都記在心里。
沈秀英被他炙熱的目光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摸了摸臉,詫異地道:“我臉上有什么嗎?”
“沒有,我就想看看你。”韓岳依舊一瞬也不瞬一下地盯著她看,腦子里卻在把他最近做的夢和偶爾眼前出現(xiàn)的各種怪異的畫面聯(lián)系起來,那些夢境和畫面都像是他曾經(jīng)親身經(jīng)歷過的一樣,讓他禁不住起了懷疑。
他甚至夸張地覺得,那些是不是他上輩子經(jīng)歷過的事情?他想他上輩子是不是也娶過沈秀英?
初到侯府的時候,因為老夫人的一些安排,老夫人跟他說,秀英才到侯府什么都不會,你就把她放心地交給我吧,我一定用心教她,不讓你費心。他當(dāng)時以為她真的能把秀英照顧好,就把她們姑侄兩個交給了老夫人,安排她們?nèi)プ×宋髟骸R驗槲髟河幸稽c遠(yuǎn),他又經(jīng)常很忙,所以沈秀英和沈靜瑤受了委屈他也不知道,而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瞞著他。
然后有一天他終于發(fā)現(xiàn)了沈秀英被他母親罰跪的事情,他氣惱沈秀英為什么那么單純怯懦,居然都不告訴他這件事。沈秀英卻只是哭,不肯告訴他是她害怕他不幫她,還因為周圍人說了許多嫌棄她出身的話。讓她以為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反正各種緣由,造成了她和他之間的隔閡。
他得知真相氣得去跟老夫人大吵了一架。誰知老夫人表面上自責(zé)了一番,說她嚴(yán)格要求沈秀英,也是希望她能配得上他,至于底下的人說的那些話,她是一點兒都不知道。還說要去當(dāng)面給沈秀英道歉。他當(dāng)時以為老夫人是真心想要道歉,又回去對沈秀英說了一通好話,才哄了她高興。
誰知這件事過了沒幾天,老夫人又故態(tài)萌發(fā),趁著他外出辦差,又找了沈秀英的麻煩,還導(dǎo)致沈秀英流產(chǎn)了。等到在外面他得知真相再急著趕回來,差一點兒就要見不著沈秀英了。
失去了孩子,又因為覺得沒有依靠,沈秀英就一心想要回家,想要離開侯府,可是他舍不得她,心里腦子里滿滿的都是她,死活不肯放手,兩個人又互相折磨了好久。
后來他再不放心旁人,把她從西院接到信義軒住,讓吳嬤嬤照料她的身體,眼看著她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又鬧出了立夏那一場事,生生又把她氣得差點兒暈過去……
韓岳把夢境和畫面聯(lián)系起來想,構(gòu)成了他自己編的一個故事,而他自己不知道的是,雖然這個故事是他自己編出來的,卻也跟他上一輩子的經(jīng)歷差不多了。
“秀英。”韓岳心中五味雜陳,越想越覺得那些夢境和畫面是真的,或許就是他上輩子經(jīng)歷過的事情,他一想沈秀英曾經(jīng)因為他受過那么多的苦,心里就跟針扎一樣疼,伸手把沈秀英抱在懷里,揉著她的身子,悶悶不樂地道:“我讓你受苦了。”
“沒有的事。”沈秀英根本不知道韓岳心中所想,笑著搖了搖頭,真心實意地道:“岳大哥,你對我很好,對瑤瑤也很好,我一點兒也不覺得苦。”
韓岳撫著她的背,心中暗自嘆息,真是太善良了,又那么溫柔多情,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對她,才算是真的對她好了,唯有更盡心盡力地保護(hù)她照顧她護(hù)她周全,不讓她再遭受那些苦痛委屈,一輩子幸福安康罷了。
……
白日里逛了街,韓煜給沈靜瑤買了不少玩意兒,就擺在屋里的桌上,沈靜瑤把東西分了一些吃食玩意兒給柳兒和翠兒,又拿出幾樣好的給準(zhǔn)備送去給沈秀英。
她把東西裝進(jìn)盒子里,讓柳兒拿上,帶著柳兒出了門往正屋去。
很快就到了正屋,吳嬤嬤和清婉幾個丫鬟候在外面,沈靜瑤走上前去,幾人向她行了禮。她讓柳兒把買的吃食拿出來分了一些給她們。幾人都很高興,喜滋滋地笑著稱謝。
吳嬤嬤進(jìn)去通稟,不一會兒出來,請沈靜瑤進(jìn)去。沈靜瑤謝過,邁步走進(jìn)去。
韓岳坐在榻上喝茶,沈秀英坐在他旁邊,看到沈靜瑤進(jìn)門,忙笑著招手讓她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