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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靜瑤剛想回答,突然發覺不對,轉頭看向韓煜,對上他銳利的視線,忙笑道:“當然沒有哥哥好看咯,哥哥英勇神武,龍驤虎步,誰也比不上你。”
韓煜沒想到她會這么回答,不由愣了一下,下一瞬就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伸手點了點她道:“你這是狡辯!”
沈靜瑤朝他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一本正經地道:“哥哥本來就好看。”
被夸獎了,韓煜微微彎了彎嘴角,心里倒是很高興,只是面上不顯而已。
晉江社的《貴妃醉酒》確實很好聽,臺柱子江碧水唱功了得,聲音婉轉動聽,功底深厚,一般人打馬也及不上,難怪能成為名角兒。
一場戲唱完,班主笑嘻嘻地上來求大家打賞,大廳里的客官紛紛往臺上撒銅板銀錢等物,一時間稀里嘩啦的聲音四處響起。
喧鬧之中,突然有一個金色的東西從二樓一間包廂投了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直接落到了底樓的戲臺子上,發出咚的一聲聲響。
金子砸在臺面上的聲音實在太響了,在場的人俱都靜了靜,紛紛朝金子投出來的包廂看了過去。
處在二樓的韓煜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情況有異,放眼看去,底下的人紛紛抬起頭看了過來,視線都是朝著他們這個包廂的方向。他很快意識到不對勁兒,忙伸手把趴在欄桿邊上的沈靜瑤拉到身邊。
沈靜瑤也嚇了一跳,緊張地拉著他的袖子,道:“哥哥,金子不是我們投的。”
“我知道。”韓煜應了一聲,臉色沉了下來,耳尖地聽到隔壁的包廂傳來響動,想來隔壁的人是想趁機離開,連忙向旁邊的葉飛使了一個眼色,葉飛心領神會,一個閃身就出去了。
一樓底下,和在場看熱鬧的人一樣,晉江社的戲班主還以為是韓煜他們投的金子,忙向他們拱手道謝,“多謝公子和小姐抬愛,晉江社感激不盡。”
戲班主還在說著感激的話,韓煜根本沒心思聽,拉著沈靜瑤往包廂外面走,剛到門外撞上趕回來的葉飛。
“怎么樣?”韓煜問道。
葉飛搖了搖頭,“只看到一個背影,身邊跟著幾個高手。”
韓煜默了一下,差不多已經能確定自己的猜測,對葉飛道:“我知道了,先回去吧。”
一行人便匆匆下了二樓,這次沒有走前面出去,換了后面另外一條通道離開。
韓煜一路把沈靜瑤送侯府,看著她進了信義軒的院子,才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對葉飛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葉飛不放心地道:“大公子,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人多反而麻煩,我自己去就行。”韓煜擺擺走,大步走了。
第45章
夕陽西下, 陽光灑滿整個山谷,金燦燦一片, 草木花葉上都上涂上了一層黃金一般。
這里是城外黃金坡,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藍一白兩個人, 玫瑰金色的夕陽把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在草地上落下兩道修長的影子。
白色的男子手中執扇,腰間束著腰帶,掛著一塊碧綠玉佩, 慢條斯理地搖動著手中的扇子, 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著, 臉上略帶著笑意, 對身旁的男子道:“煜公子, 好久不見。”
對面穿深藍色錦袍的男子當真就是韓煜, 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眼前的北寧王, 目光清冷,淡淡地道:“北寧王不在北寧城守著, 怎么有空到京城來?”
北寧王微微一笑,一派閑適模樣, 風流瀟灑地道:“最近閑來無事,所以到處走走。”
韓煜拿眼瞟了他一下,嘴角微勾, 往前走了兩步, 道:“我怎么聽說前些日子北寧王府守衛不利, 王府才丟了東西了。”
微風吹過樹梢, 發出沙沙的聲音,北寧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煽動著手中的扇子,掩飾著自己的情緒道:“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罷了,不值一提。”
是不是真的小玩意兒只有北寧王自己清楚,那幾本賬冊丟了,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派人出去封城抓人也遲了一步。他不用猜也料到那幾本賬冊去了哪里,肯定是讓人送進宮給了皇帝。
那幾本賬冊是他多年來積累的心血,不光是銀錢還有人脈,都是他花費許多精力經營得來的寶貝,就這樣被皇帝拿了去,讓皇帝得了便宜,他如何肯甘心?是以特意追到京城來,尋求能夠轉圜的機會。
北寧王是先帝最喜歡的小兒子,比當今皇帝小二十歲,先帝臨死之前給了他一塊免死金牌,還留下口諭給皇帝要他善待北寧王,確保他一生無憂、平安順遂,是以北寧王在封地上只要不明著造反,只是蓄積金錢和人脈,皇帝就算知道也拿他沒辦法,根本不能對他怎么樣。
韓煜當初接了皇帝的密旨,到北寧城偷賬冊,也是想給北寧王來個釜底抽薪,斷了他的財路和人脈,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乖乖地老實點兒。
誰知北寧王大概也是猜到了皇帝只敢背地里對他動手腳,表面上還是要對他客客氣氣關愛有加,畢竟他有免死金牌和口諭護身,所以他不但沒有在北寧城老實待著,反而因為賬冊丟了,心里不甘,追到京城里來了。
韓煜道:“王爺真是財大氣粗,在晉江社一出手就是一錠金子。”
北寧王呵呵一笑,桃花眼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這樣怎么能引起你的注意?你身邊那個小姑娘還挺可愛的。”
韓煜挑了挑眉,“王爺引起旁人注意的手段真特別,這么有錢怎么不去捐給北寧城的窮人。”
北寧王收了手中的扇子,嘆息一聲道:“我也想北寧城甚至整個大盛朝都沒有窮人,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韓煜心中冷笑,好大的野心!
……
忠勇候府福鶴堂。
韓岳昨日晚上回府之后,也沒有去看老夫人王氏,只顧著陪了沈秀英一晚上,白日里又處理了一些事情,進宮去見了皇帝,傍晚才出宮回府,走在回信義軒的路上,碰見老夫人王氏身邊的李嬤嬤,說是奉了老夫人的吩咐,請他去福鶴堂一趟。韓岳想了想,就跟著李嬤嬤去了。
到了福鶴堂里,老夫人王氏坐在正屋的榻上,韓岳上前行了禮,老夫人王氏笑著讓他坐下,又讓丫鬟立夏捧了茶上來。
今日立夏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褙子,面上略施脂粉,皮膚粉粉嫩嫩的,好似都能掐得出水來,就跟枝頭上的花朵兒一樣,她捧著茶慢步走上來,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腕上戴著一個白玉鐲子,襯得她越發肌膚賽雪。
“侯爺,喝茶。”聲音輕軟動聽,猶如微風拂過耳畔。
“放著吧。”韓岳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轉過頭去跟坐在上首的老夫人王氏說話了,似乎并沒有發覺她今日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立夏輕咬了一下唇瓣,對韓岳冷淡的反應有些傷心,她今日是特意打扮過的,連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美得不得了,比起沈秀英來也不差,她深信自己出現在韓岳面前,一定能讓韓岳刮目相看,然后事實卻是她用心打扮了一番,卻是打扮給了瞎子看,韓岳對此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完全沒有多看她一眼,估計也不知道她哪兒有不同了。
旁邊的李嬤嬤見她有些愣神,臉上的神情不對,偷偷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到旁邊去了。
這時坐在榻上的老夫人王氏正在跟韓岳道:“如今你媳婦兒懷了身孕,也不方便伺候你了,你身邊也沒有個貼心的人,實在是有些不妥。立夏和冬至兩個丫頭在我身邊伺候了多年,都是細心又體貼的性子,不如我就把她們兩個給了你,讓她們照顧你,我心中也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