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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隱約可見火光閃爍,一陣腳步聲后,大理寺少卿到政事堂前求見。
鄭觀容叫人進來,問:“什么事?”
大理寺少卿看向葉懷,“辛少勉在獄中被殺,葉舍人是最后一個見過他的人,我來請葉舍人去大理寺配合問詢。”
葉懷愣住,他下意識看向鄭觀容,鄭觀容施施然道:“還有這樣的事。”
葉懷面色難看了些,鄭觀容道:“葉舍人,你陪他們走一趟吧。大理寺也要好好查,把案子查個水落石出,莫冤枉了好人。”
大理寺少卿走到葉懷面前,道:“得罪了。”
葉懷一言不發,與大理寺少卿一道離開。他一走,阮舍人便道:“我這就把這些東西收走。”
鄭觀容搖搖頭,拿筆蘸了墨,寫下與葉懷一般無二的字,補全那份奏章,“按照他安排的去辦吧。”
一路上,葉懷問大理寺少卿,“怎么回事,辛少勉怎么會死了呢?”
大理寺少卿叫苦不迭,“我還想問問大人怎么回事呢!你走之后,獄卒過去查看情況,那時辛少勉就已經死了,碎瓷片劃開了他的脖頸,血流得到處都是。獄卒說,那茶還是你吩咐端給他的。”
葉懷眉頭緊皺,“碎瓷片?會不會是自殺?”
大理寺少卿搖頭,“仵作驗過了,應該是有人隔著牢房柵欄用碎瓷片殺了辛少勉,辛少勉倒地之后,有掙扎著爬開的痕跡。”
葉懷沉思片刻,問:“即使如此,又為何斷定跟我有關系?”
大理寺少卿道:“茶是你叫端的,人是你走之后死的,關鍵是后來你們兩個說話的時候,你把其他的人都遣走了,這是為什么?要不是我相信你的為人,我真覺得辛少勉是你殺的。”
葉懷眉頭緊鎖,“辛少勉答應我指認鄭觀容,他要告訴我他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把其他人都遣走了。”
“可是現在看來看去,還真屬你的嫌疑最大。”大理寺少卿面色嚴肅,嘴巴發苦,人死在他大理寺,他無論如何難辭其咎。
因為無法把自己與辛少勉的交談完全說出來,也沒有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葉懷以嫌疑人的身份被扣留在大理寺,關在獄里。
同樣的牢房,不久之前他還站在外頭問辛少勉,一轉眼他也在牢房里頭了。葉懷深覺事情太瞬息萬變,又覺得整件事十分有鄭觀容雷厲風行的風格。
聶香來了趟大理寺,大理寺少卿和葉懷算有交情的,叫他們見面了。這回他長了記性,全程陪在葉懷和聶香旁邊,就怕再出什么意外。
“母親知道了嗎,她還好嗎?”葉懷問。
聶香一邊把帶來的飯食拿出來,一邊道:“你一連幾日不回家,這怎么瞞得了姨母。不過姨母身體雖不好,心性卻非同一般,大事面前,比我還穩得住,你就放心吧。”
葉懷點點頭,盤子里的點心被檢查過,已經碎成一半一半的,葉懷掰下來一塊塊往嘴里塞,“你替我給這幾個人傳個話。”
葉懷念了幾個名字,都是他這邊能用的人,“告訴他們,不必想辦法救我,盯死辛少勉案,不要自亂陣腳。”
聶香應下,葉懷又道:“你這段時間也要小心,照顧好母親,也千萬照顧好自己。”
聶香眼睛有些紅,“那你......”
“我就更不用你擔心了,”葉懷笑著,“要是有證據,我不早拉出去斬首了?”
“阿兄!”聶香急著打斷他。
葉懷其實還有一句,想跟她說若是自己真有不好,就叫聶香帶著母親去固南縣找江行臻,但看聶香這般模樣,這句話堵在嘴里,無論如何說不出來了。
大理寺少卿見兩人已無話,便道:“聶姑娘,時候差不多了。”
聶香看向葉懷,葉懷沖她點頭,“天冷,回去吧。”
大理寺少卿送走聶香,重又回到牢里,發愁地看著葉懷,葉懷問他:“查的怎么樣了?”
大理寺少卿道:“辛少勉一死,刑部也摻和了進來,人多眼雜,忙的亂糟糟的,再加上年關將至,上上下下不免有些倦怠,實在是不好查啊。”
葉懷道:“難道辛少勉案就要成個無頭冤案了?”
大理寺少卿道:“辛少勉貪污瀆職等事,大都已經找到了證據可以定罪。但你想用他定太師的罪,卻找不著證據,同樣的,也沒辦法證明你的清白。”
葉懷默然無語。
那天晚上,獄卒送來飯食和熱水,葉懷就著熱水吃了東西,躺在草席子和稻草堆成的床上,一頭昏昏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身下不是粗糙的席子,而是柔軟的綾子被,葉懷睜開眼,光線透過輕軟的紗帳溫溫柔柔地落在他的臉上。
葉懷從床上爬起來,身上穿著干凈的衣服,渾身上下有沐浴完之后的松快,他走下床,房門緊閉著,窗戶只能開一個手掌的寬度,隱約能看見外面的雪光。
葉懷在窗前站定,緩了緩腦袋的眩暈,身后忽然有人靠近,清雅的四和香味瞬間把葉懷淹沒。
“這是哪兒?”葉懷問。
“家里呀,”鄭觀容嗔怪道:“你太久不來,都認不出來了?放春和迎秋可還在外頭候著呢。”
葉懷靜默了一瞬,心里說是山呼海嘯也不為過,“你怎么能這么無法無天。”
鄭觀容道:“又怪我,我還不是怕大理寺的牢房太難熬,怕你撐不住,才想著把你挪出來。”
“要是有人來找我怎么辦,我豈不是成了逃犯!”
“朝廷重案犯,誰敢去找你。”鄭觀容道:“放心好了,不會使你背上逃獄的罪名的。”
葉懷胸口起伏了幾下,勉強冷靜下來,“辛少勉是你派人殺的嗎?”
“我是派了人去,”鄭觀容道:“如果他不多話,勉強保一保他,如果他多話,就除掉他。”
鄭觀容看向葉懷,“你遣走其他人后,與他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