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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難聽,鄭觀容沉了臉,“你是輕賤我還是輕賤你自己。”
葉懷冷笑,“我不嫌羞恥,您也別怕難聽。”
說罷,葉懷穿好衣服,甩袖走了。
葉懷回到縣衙,朝廷的消息已經下來了,梁主簿和江行臻等在議事廳上,兩個人臉上都眉開眼笑的。
葉懷把文書接過來看,朝廷批了一大批錢,用來開荒,修路,還命司農院給了一批新種子和新農具。
“我本來以為最好就是朝廷給一半,咱們縣衙出一半,”梁主簿喜道:“沒想到這次上頭這么大方,簡直面面俱到。”
葉懷心里冷笑,太小氣了豈不是有損太師顏面。
他面上還算冷靜,道:“把告示貼出去,叫那些愿意開荒的都去開荒,臨縣也走動走動,若是沒有農具只管來縣衙領。”
梁主簿聽了這話,有些猶豫,他考慮的與鄭觀容提醒的是同一件事,“這可能會引起周遭幾個縣的不滿。”
“無妨,”葉懷道:“去做就是了。”
梁豐只好應是,葉懷翻開新的卷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梁主簿,“依你看,我是不是太過強勢專橫了?”
梁豐停住腳步,有些為難,不自覺看向江行臻。江行臻接收到梁豐的目光,立刻心領神會。梁豐放下心,他覺得江行臻與葉懷年齡相仿,又總是一道跑進跑出,關系比跟自己好些,有些話也更容易說。
只見江行臻往前一步,“大人那是有魄力,做事果斷,何況固南縣大小事情你都向我們問詢后再做決定,分明虛懷若谷,何來強勢專橫一說。”
葉懷心氣順了,看吧,我跟他可不一樣。
江行臻給梁豐遞了個眼神,滿臉欣慰,梁豐看看江行臻,欲言又止。
眾人一氣兒忙到中午,葉懷剛要讓眾人散了,那邊青松進了縣衙,說太師大人念諸位辛苦,送了些酒菜過來。
說是一些,其實是滿滿三大席,其中兩席給衙門的官吏衙役,一席單給葉懷。
葉懷叫江行臻和梁豐過來和他一起,表示自己平易近人。
青松沒走,站在葉懷身后,葉懷回頭看他一眼,青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葉懷又把腦袋扭了回去。
他雖然一句話沒說,可單用眼神也讓青松覺得悻悻然,青松只好再退一步,往不顯眼的地方站。
他本來是受鄭觀容的囑托,讓看著葉懷多吃點,多休息。誰知道這桌上根本用不到青松,葉懷身邊的江行臻眼睛像長在他身上似的,知道他哪樣吃得多,哪樣吃得少,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
葉懷剛把他夾過來的魚肉吃了,他又給葉懷舀了勺豆腐羹,葉懷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我也不能一口氣吃成個胖子,夏天過去了,到秋天慢慢會長肉的。”
江行臻點點頭,道:“也是巧了,今天的飯菜都是大人愛吃的。”
葉懷端起茶杯的手一頓,看向江行臻,江行臻也正看著他,眼里藏著些思緒。
如果說賞識葉懷是因為葉懷有能力,那連飯食喜好都曉得,就有些太親密了。
第40章
葉懷往嘴巴里塞了一筷子米飯,語氣保持著平靜,“這有什么的,你不是也知道嗎?”
“那是我日日留心呢,”江行臻道:“恐怕大人真如梁主簿說的那樣?”
“說什么?”葉懷問。
江行臻道,“說你是鄭太師門生,雖不知道為何惹惱了鄭太師,但如今鄭太師也親臨固南縣,大約不日就要升回去了。”
梁主簿私心里肯定是不希望葉懷走的,固南縣好不容易來了位銳意開拓的縣令,他若走了,這一攤子事又要放下了。
可攔著人家高升,又實在不像樣子。為此,梁主簿心里不知道轉過多少回,才忍不住在江行臻面前顯露一二。
“要為這事,實在不必擔心。”葉懷道:“太師到固南縣與我關系不大。”
江行臻哼笑,他慢悠悠地把花生米往碗里夾,“咱們這小地方,除了縣令大人,還有什么能得太師垂青的?”
葉懷眼中忍不住流露嘲諷,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舊事,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鄭觀容裝起深情來太容易。
江行臻覷著葉懷的面色,忽又道:“我胡亂猜的,大人別見怪。”
他其實至少知道了葉懷和鄭觀容確有一段過往,但是沒再追問,葉懷不愿意說,他就不再提。
“我不管太師是不是真心為大人,我可一定是真心的。”江行臻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真心希望大人身體康健。”
葉懷笑了一下,不大明顯,低頭把江行臻夾過來的菜吃了。
青松站在兩人身后,把兩人的話聽了個正著,他打量著江行臻,心里想這人是誰呀,踩著我們家太師作筏子,過會兒他又琢磨,這該怎么跟太師回稟。
吃完午飯,江行臻和葉懷一道往開荒的地方巡查,干活的人不少,也都熱火朝天,路上遇見些小孩提著飯盆往回走,蹦蹦跶跶的。四處轉一轉就磨去了一個下午,晚間回來,江行臻簡單吃過飯,又帶著人去抓賭。
葉懷在縣衙處理完事務,抬眼瞧見青松正從門口往這兒來,他猜這是要堵自己去五思樓。葉懷卷了兩本書,起身往后堂走。
后堂里如今沒什么人,葉懷一個人住還覺得清凈,他把房門推開,卻見昏黃的燭火邊坐著一個鄭觀容。
葉懷回頭看了看,雖然沒看到青松,但很難不生起些被前后包圍的感覺。
鄭觀容坐在榻邊,撐著頭闔著眼,看樣子在休息。葉懷走到他面前,把書撂到桌上,聲音驚動了鄭觀容。
“回來了。”鄭觀容睜開眼睛。
“是,”葉懷望著他,“太師大人怎么在這里。”
鄭觀容沒回答,只伸手撥弄了下燭火,燈花捻掉了,燭火亮堂一些。
青松端著茶進來,不敢惹葉懷的眼,很快又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