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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香見是葉懷,擺擺手示意輕聲,葉懷走進來,悄聲問:“母親在里頭?”
聶香點頭,“剛用過飯,說困了要睡一會兒。”
葉懷轉過屏風看了眼,又問:“沒出什么事端吧?”
聶香搖頭,“只是沒想到太師也來了固南縣。”
自葉懷離開京城,聶香就知道他與鄭觀容一定是鬧翻了,如今鄭觀容來固南縣,又把姨母和自己挪到他眼皮子底下,在聶香心里,她覺得自己和姨母就是拿捏葉懷的人質。
葉懷默了默,道:“不至如此。”
他這樣說,聶香也就這樣信,“用飯了沒,我去給你端點飯來。”
葉懷還沒回答,房門忽然被敲響,青松站在門口,輕聲道:“家主請郎君去用飯。”
葉懷猶豫片刻,站起身,聶香的表情立刻變得很憂愁。
看看太師大人的風評吧,葉懷心里想。
葉懷跟著青松上了二樓,屏風后,一張圓桌上擺了各種精致菜色,鄭觀容換了身衣服,正在等葉懷。
這邊葉懷洗了手入座,那邊下人將砂鍋蓋子掀開,鮮嫩的魚膾,熱氣騰騰的蝦炙肉圓,不算太奢靡,總算有些可吃的東西。
鄭觀容拿起筷子,葉懷不動,鄭觀容慢條斯理道:“倘若一日三餐都教你陪我,你這個樣子,是打算把自己餓死?”
葉懷撩起眼皮子看他,默不作聲的拿起筷子,鄭觀容臉上掛起溫和的笑,夾了塊魚腹上的肉,放進葉懷碗里。
葉懷盯著那塊魚肉,有點想發作的意思,鄭觀容忽然開口,“秋收完,下一步預備做什么?”
葉懷微微一頓,道:“預備開荒,固南縣人少地也少,新開出來的地,除了免除三年賦稅,衙門還發種子和農具,按田畝數發錢。”
鄭觀容點點頭,“如此一來,周遭幾個縣沒有田地的人豈不都會來開荒?”
葉懷低著頭把那塊魚肉夾開,“固南縣原來搬出去不少人,正好借此機會重回故土。”
“話說得好聽,”鄭觀容看他一眼,“其他幾個縣令怎會同意?”
葉懷神色坦然,“又沒有那條律法明令禁止,若有不滿,只管去告我。”
鄭觀容注視了他好一會兒,笑起來,“你主政一縣尚且如此強勢,可知我主政一國,若不要求絕對的權力,是什么也辦不成的。”
葉懷微愣,鄭觀容臉上并沒不贊同的神色,反而笑盈盈的,“雖然強勢有強勢的好處,但不可太鋒芒畢露,做事強勢,待人大可寬容些,尤其是對下屬,須知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般聰明和遠見,多點耐心總是好的。”
葉懷抬眼看著鄭觀容,他聽著鄭觀容這些肺腑之言,心里翻滾著說不出的情緒,好笑有一些,怨恨更占了上風。
看看他吧,他是如此言傳身教的一位老師,又是如此狠辣無情的一個情人。
葉懷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我吃好了,先告辭了。”
“著什么急,剛吃完,靜坐歇一會兒。”鄭觀容叫住他,著人把桌上的飯菜撤下去,漱口凈面后端上茶水。
葉懷一會兒也坐不下去,心火炙燒著,燒得他鼻子眼睛都酸漲。鄭觀容不曉得他的心事,他把茶水推到葉懷手邊,葉懷端起茶喝了兩口,便迫不及待站起來,“天太晚了,我還得回縣衙,實在不......”
一句話沒說完,葉懷眼前天旋地轉,鄭觀容站起身,正含笑望著他。
“你——”葉懷一句話沒說完,栽進鄭觀容懷里。
鄭觀容把葉懷抱了個滿懷,一只手臂將他的腰整個環起來,另一只手貼在他背上,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拍。
下人預備了熱水,鄭觀容把葉懷從層層的衣服中剝出來,放進熱水里。雪白的皮膚頃刻間漫上一層薄粉,鄭觀容疑心是水太燙了,試試水溫又不是,他哼笑著捏了捏葉懷的鼻尖,“嬌氣。”
葉懷真瘦了不少,原來面頰還有些肉,這會兒下巴尖尖的,一張臉只剩下冷肅了。
鄭觀容仔仔細細地把他的臉和身體擦干凈,換上細軟的白綢中衣,將人抱到床上。葉懷這會兒安安靜靜的,呼吸聲平穩,眉頭也舒展開了。
鄭觀容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親他,銜著他的唇肉不輕不重地研磨。
等鄭觀容松開葉懷,他的唇瓣已經變得水汪汪的,嫩而紅潤。
“你這樣辛苦,我本來不想的。”鄭觀容低頭輕嗅他脖頸處的肌膚,葉懷一動不動,人事不知地睡著,鄭觀容嘆口氣,親了親他的臉,拿起他的雙手。
五思樓的后院院落并不深,越是寂靜的早晨越能聽見雞鳴狗叫,葉懷眉頭皺了皺,身上沉地好像壓了一床厚被子,他想把厚被子推開,可手腳并用也無濟于事,一氣之下睜開了眼睛。
鄭觀容那張臉與他相隔不過咫尺,呼吸俱都灑在葉懷臉上,他的手環在葉懷腰上,藤蔓一樣將人箍地密不透風。
葉懷氣死了,他一把將鄭觀容推開,掀開被子從床上走下來,也就是這兒沒有刀劍吧,不然一定忍不住砍在鄭觀容身上。
鄭觀容醒了,他坐起來,一抬眼就看見葉懷站在床邊,穿著單薄的中衣,衣領松散著,面上發紅,像被輕薄過。
“天涼了,別光著腳站在地上。”鄭觀容聲音還有些沙啞。
“無恥!”葉懷指著他罵,“卑鄙!下作!”
“我又沒動你,是怕你忙起來就不知道休息。”鄭觀容坐起來,被子蓋在他腿上,烏黑的頭發散在身后,一張秾麗的臉上是不常見的風流肆意。
葉懷不聽他的話,只沖他要衣服,鄭觀容的視線不自覺落在葉懷手上,他細嫩的手掌心微微發紅。
葉懷跟在他身邊這么久,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一句叱罵還沒說出口,鄭觀容抓住葉懷的手,“別那么大動靜,被人聽見了。”
葉懷劈手甩開他,漲紅的面頰這會兒氣的發白,鄭觀容看他真是氣得很了,起身給他拿了套衣服,溫聲道:“你遞到京城的折子已經批復了,如你所愿,別生氣了,氣大傷身。”
葉懷穿衣服的動作不停,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太師今日倒是大方了,這是什么?纏頭還是局賬?太師若是從前也明碼標價,我就不至會錯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