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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與嚴靖和云雨一場,雖僅是以手泄火,但仍叫他回味無窮。說起來,他到底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自然有些需求,此時宣泄過後,自然是如釋重負。如今看來,嚴靖和對他,也并不是當真沒有任何情份,這點委實讓他放下了一直高高懸著的心,有了幾分腳踏實地的感覺。
畢竟分別數年,再深的感情也會淡去,他們之間的那一點情份更是經不得時光消磨,是以嚴靖和今日此舉,卻是安了徐景同的心。
徐景同回到客房,和衣在床上躺下,思及嚴靖和今日言語,卻是感到了茫然。
嚴靖和說得半分不錯,彼此既非主仆,亦非血親,自己斷沒有去劫他回來的緣由,也沒有把性命搭進去的道理。
他多年為仆,亦是積習難改,如今少爺回來了,便想好好地侍候著少爺,便如回到過去光景一般,這點叫他又懷念又期盼;而當初撕了賣身契,也是顧慮賣身契若是被發現,或落到旁人手上,卻是一個拿捏他的把柄,因此才撕了那東西,并不是不愿為奴的意思。
當務之急,卻是把此事想明白才是。
既然已非主仆,那又該如何行事?
徐景同想了又想,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原先的賣身契既然沒了,再寫一份新的,也就好了。他想到此節,興沖沖地下床,尋了紙筆,一份賣身契寫完,又摁上指印,只待隔日請嚴靖和過目。
豈料,徐景同拿了賣身契過來,一個字都來不及多說,嚴靖和便沉著臉,拿著那賣身契,撕了又撕,毫不顧念徐景同正看著,將契紙撕成了碎片,又輕蔑地松開手,霎時碎紙片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少爺為何如此?」徐景同一愣,面上血色盡失,只是強忍著不愿失態,輕聲問道:「我當真是心甘情愿,少爺為何不愿成全?」
「你愿意自是你的事?!箛谰负屠淅涞溃骸肝覅s不愿?!?
徐景同神情僵硬,難以置信。因并未預料到嚴靖和會不留情面地直接拒了他,一時之間,他彷佛在大庭廣眾之下生受了一耳光似的,心底又是恥辱,又是難堪,臉上一片熱辣辣的生疼。
「你出去罷,不許再用這等手段敷衍我?!箛谰负驼f到此處,神情卻仍一片冰冷,目光如結了一層霜似的,叫人瞧見便不由得一悚,「你縱是不明白為什麼營救我,不妨也想一想,我為何留在此處……想不明白,不要來見我。」
「是……」徐景同忍著氣應聲,收拾了地上的紙片,匆匆退出了臥房。
他回到房間,愈想愈是惱火,又別無辦法。
想起嚴靖和那句「想不明白,不要來見我」,他起身下樓,尋著了阿杏,吩咐她到樓上候著,若是少爺有命令便盡量辦好差事,不僅如此,又保證月末會加些銀錢,好讓阿杏盡心工作。
阿杏有些露怯,似乎畏懼著嚴靖和,但聽到徐景同的話,仍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上樓了。
徐景同乾脆拿了鑰匙,便出了門,也不發動汽車,就在車上坐著。
嚴靖和竟不要他的賣身契……思及此處,徐景同便感到心中一陣難受,也有幾分委屈。自己縱是不伶俐,但好歹也是忠於主子的,多年侍候也極是上心,卻不想嚴靖和竟不要他,當真是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是何緣故。
這時,車窗被敲了一敲,徐景同被唬了一跳,抬頭去看,那人已開了車門,逕自坐到他身旁,笑著道:「徐先生這是怎麼了?這般沉著臉,可是預備去嚇一嚇街上的垂髫小兒?如此妙事,不如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