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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記錄有的,”任凱立刻說,“也是后來警察告訴我們的,婷婷有報過警,但是警察到家里的時候,他們倆又和好了,婷婷還跟他們說,就是一時生氣小打小鬧,已經沒事了。警察的那個執法記錄儀,也都把她說的話拍下來了呀。”
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警方那邊也做出了很多努力,但陳婷是自殺,身上并無其他傷痕,沒有其他證據,很難立案。
趙博文多次被叫到公安局接受問詢,他就一句話,任婷是個瘋女人,畫畫把腦子給畫壞了,他實在受不了了才要分手,是任婷接受不了,死前還要往他身上潑臟水,陷害他。
沈啟南換了種問法:“那你們為什么覺得,任婷遭受了來自趙博文的虐待?”
他的聲音極度冷靜,任凱愣住了,仿佛不明白為什么這還算是一個問題,任婷自殺之前說的清清楚楚,就是因為趙博文家暴。
人都要自殺了,說的話起碼是真的吧。
“沈律師,難道你也覺得是我妹妹故意陷害那個姓趙的?”
沈啟南沒有說話。
始終不說話的任巍忽然沉聲開口:“家里有很多任婷留下的畫,如果你看了就會知道。”
任凱目瞪口呆:“爸,那些畫能說明什么——”
可沈啟南卻說:“這個案子,我接了。”
任巍完全漠視了坐在自己身邊的兒子,緩緩地點了點頭。
簽委托協議的時候,沈啟南沒有因為人是施揚帶過來的就省略必要的環節,依然親自查看確認了任巍提供的身份證、戶口本,還有關于任婷的一系列證明文件。
他把這些交到關灼手里,讓他去掃描復印。
接文件的時候,二人指尖相交。一瞬的觸碰之后,沈啟南先蜷起了手指,也移開了視線。
關灼一如往常,風度和禮貌都無可挑剔,低聲卻絕對清晰地說:“好,我馬上回來。”
他拿著文件走出會議室,心里面也在想這個案子,沒有注意到一個刑事部的同事正抱著一大摞卷宗朝這邊走過來。
就要撞上的時候,關灼反應更敏捷,旋身避開了。
任巍家的戶口本卻從那疊文件之上滑落,封皮展開著掉到了地上。
“抱歉!是我沒看路,”那年輕律師很不好意思地說,“我這卷宗太重,騰不開手,你自己撿一下?”
關灼完全沒放在心上,笑了笑:“沒事。”
他俯身從地上撿起戶口本。
這簿子有些陳舊,是活頁設計的那種版本,戶口頁裝在單獨的塑料保護套之中,而不是全部裝訂在一起。
空白的塑料套上占了些許灰塵,關灼伸手拂了一下。
復印好確認的時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展開那本戶口簿,視線落在那張剛才看過的,空白的塑料套上。
第39章 黑白默片
沈啟南今天醒得格外早。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城市。
天氣開始轉冷,白天越來越短,黑夜越來越長。晨光未現,一片昏暗之中,這座城市還在沉睡,樓棟,道路,江水,船舶,凝固的圖景,如黑白默片。
洗漱之后,沈啟南從衣柜里面隨手拿出一件襯衣。
拉開抽屜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丟了一枚袖扣。
成對的袖扣之間就只有那一枚是孤零零的,看起來有點奇怪。
但沈啟南也實在想不起來它丟在什么地方了。
不過那也只是一枚普通的袖扣,對沈啟南來說,幾乎沒有什么物件具有特殊的意義,都不是不能失去的。
上午十點,他驅車前往任婷的畫展場館。
關灼已經在那里等他了。
大風降溫的預警前一天就已經推送到這個城市的每一臺手機上,風聲呼嘯之中,沈啟南抬眼看向關灼,淡淡問道:“怎么不先進去?”
關灼穿著深色的長風衣,整個人高大又挺拔,特別引人注目。
他走到沈啟南身邊,笑了笑:“我也沒有比你早到很久。”
他們驗證了預約信息,從正門進入展館。
得知沈啟南想要來看一看任婷的畫展,任凱原本打算陪同的,但是被沈啟南拒絕了。
趙博文是任婷的經紀人,畫展也由他一手操辦。任婷自殺之后,趙博文對外露面的次數很少,只有工作室的人留在畫展現場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