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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是溫泉鎮上唯一一家大型超市的主管,他是管理層,又有股份,老板幾乎全權把超市交給他,他上頭沒人壓著,彈性上下班時間,但他一直是和員工一個上下班時間,有時候早上去得比員工還早。今天早上送完林蕙蘭他想起凌晨的事,掉頭回來看到周衡神色萎靡在院子里接冷水洗漱。
周衡聽到了他爸回來的聲音,但沒抬頭,他在想江知秋。
他這個月本來有機會和江知秋見面。
端午節的時候溫中給他們放了三天假,林蕙蘭和周承提前一天包了粽子,剛好他下午就放假,就讓他去送給江知秋。以前陳雪蘭他們在的時候每年他們兩家都會互相送親手包的粽子,原本周衡打算找個包粽子的借口在江知秋身邊多待一會兒,結果半路上他被告知外婆急病,他需要立即回去。
周衡知道老太太這次會沒事,上輩子也有過這么一遭,當時他有些跟不上七中課程后已經開始利用假期補課,所以沒人告訴他,他是后來才知道的這件事,只以為老太太病得不嚴重,但那天他聽林蕙蘭口風卻似乎不是這么回事,周承聯系了江渡開車來拿粽子,順便把他送回去,于是他和江知秋沒能見到面,也沒讓江渡告訴江知秋這件事。
下個月上旬期末考,過兩天會最后再放一次月假,但周衡沒打算去找江知秋。他現在這副模樣最好還是別讓江知秋看見。
只能暑假再說。
面前的光被擋住,周衡才咕嘟兩下吐出漱口水,扒拉幾下額前的頭發后才抬起眉看向他爸,“你今天還不去上班?”
“你管我上不上?!敝艹欣槪澳氵€記得你昨晚干了什么嗎?”
“我干什么了?”周衡起身往屋里走,“我吃了媽給我的藥之后就一直在睡覺。”
“你睡個屁?!敝艹幸蝗匪成?。
周衡這兩天沒吃飽,現在又剛起床,不像之前壯得像頭牛,被他爸捶一下腳下頓時打了個趔趄,他倒抽一口冷氣,“你打我干什么?”
“老子恨不得打死你這個逆子?!绷洲ヌm雖然不在,但周圍到處都是鄰居,周承怕隔墻有耳壓著聲音,“大晚上不好好在床上待著,拎把刀跑出來問我想不想要個女兒,你老子心臟病都要給你嚇出來了?!?
“什么拎把刀跑出來?不可能。我真在床上睡覺?!?
“你在床上睡個屁的覺?!敝艹姓f,“說吧,你到底哪里有病,你老子有心理準備?!?
周衡轉頭看他一眼,不吭聲。
“你這兩天到底在摸索什么?”周承又說,拿出他的u盤,“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1引用百度百科
第60章
周衡看到u盤后表情微變想搶,被他爸一把打開,語氣很沖,“你怎么又亂動我東西?u盤還我。”
u盤里全是片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兒子是什么二道販子,周承看了眼睛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連早飯都沒吃下去,周衡又一副縱欲無度的萎靡樣,這種東西不可能會再還給他。
周衡不好好說話,周承從凌晨就壓著的火氣隱隱有冒頭的意思,“u盤我不可能還你。周衡,你今天最好老老實實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喜歡男人?!”
“你才喜歡男人?!敝芎饬ⅠR應激,反感皺著眉,無意識抬高聲音,“我怎么可能會喜歡男人?。课铱墒侵蹦?,我不可能、也絕對不會是同性戀!那不是心理變態嗎?!”他咬字很重,一臉的抗拒,“你竟然懷疑你兒子喜歡男人,你是我爸嗎?”
其實周承只是試探周衡到底是不是喜歡男人,問出口的時候他心中還抱著幾分僥幸,但聽到他強調他是直男,又說這是心理變態后他心底就一沉,心知這種可能八·九不離十了。凌晨的時候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只有這種可能沒敢細想。
他爸臉色難看,周衡觀察了會兒,突然抬腳就走,“不還u盤算了?!?
“你要是再偷偷下這些玩意兒我把你電腦砸了!站住——你給老子回來!”周承還沒平復完心情,下意識一把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拽回來,平息了一會兒又問他另一件事,“你昨晚為什么會夢游?你這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什么夢游?我不夢游。你才夢游!你再冤枉我我告訴我媽了。你趕緊上班去吧爸,一大早的問這些煩不煩?放開!”周衡不耐煩掙開他的手拒絕交流,被樓梯絆了下腳,很快穩住身形消失在樓梯拐角。
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遇到事就藏不住,周承望著他的背影深深皺起眉,他無法接受他兒子喜歡男人,但他兒子這模樣看起來似乎比他還不能接受他自己喜歡男人。
周承想到周衡這段時間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模樣,臉色難看,想發火卻又不知道朝誰發。周衡自己都接受不了,他打也不是罵也不是,怕他接受不了繼續折騰自己,更怕他突然想清楚接受自己喜歡男人折騰他和他媽。
周承心里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突然又想起凌晨的時候周衡坐在電腦前神神叨叨說喜歡誰,感覺全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沖。
周衡上樓后慌張就消失得一干二凈,邊理被他爸扯歪的領口邊收起表情俯視樓道,聽到他爸在樓下給員工群里發語音說他今天會晚點去超市。半分鐘后聽到他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周衡立馬離開樓梯口。
啾啾看到他過來,倒在地上露出肚皮撒嬌,但周衡沒摸它,它躺在地上望著他的背影,聽到上樓的聲音后又站起來,看到周承出現朝他走了兩步后往地上一倒,又露出肚皮撒嬌叫了聲,但周承也沒摸它,它看到褲腳從面前經過,視線追著周承的背影,失望喵了聲。
周承沒注意到它,想去找周衡聊聊,但周衡反鎖了房間門,無法從外面打開。
“你把門打開?!敝艹性陂T外說,“周衡,我們聊聊。”
“開門,周衡?!?
“周衡!”
他的房間從里面反鎖后沒辦法拿鑰匙打開,周衡坐在床邊盯著被他爸搖動的門,手里點著根煙,臉上沒什么表情。
周承沒敲開門,卻接到超市員工打過來的電話,請他過去一趟,周承只好先放過他兒子。
周衡聽到他爸下樓后又坐了會兒才起身,站在窗簾后往下看,剛好看到他爸關上院門。他看著他爸離開,心里默默懺悔兩分鐘,拿了衣服去洗澡。
啾啾躺在客廳地板,看到他出來低低喵一聲,周衡原本從它面前經過,又折回來摸它一把,啾啾坐起來甩了下腦袋,黏腳跟著周衡,被關在浴室外喵喵叫了兩聲,聽到里面響起水聲后開始撓門。
周衡四十分鐘才出來,睡衣被身上的水打濕貼在身上,他順手揉了把一直在外面喵喵叫擔心他安危的啾啾才回房間,坐在床邊抽了幾根煙。
冷熱交替沖了這么久出來后一直不見著涼,于是十點鐘的時候周衡又去沖了一次。
周承去得有些久,快中午的時候才回來,剛上樓就聞到一股煙酒混雜在一起的氣味以及什么東西被焚燒后難聞的味道,他皺了下眉,循著味道試著開周衡的房間門,沒想到真打開了。
周衡房間拉著窗簾。
天光被窗簾擋住大半,房間里光線暗淡,地板上堆著不少煙頭,十幾個空酒罐亂七八糟倒在地上,門剛一打開,更濃烈的煙味和酒味就撲面而來,沖得周承咳了兩下。周衡端著一只碗坐在床邊正要喝,聽到聲音轉頭。
“你在你房間里搞什么?”周承皺著眉問他,“你燒了什么東西?你喝了多少酒?”
“治病啊?!敝芎馄鋵崨]喝多少,微醺程度都沒到,往衣服里面倒了兩罐,頭發被抓得凌亂,房間里不怎么亮,他看著愈加頹靡,他邊咳嗽了兩聲邊說,“你說得對爸,我可能真喜歡男人,我早就發現了。不過沒事兒,爸。你放心,等你兒子喝完這一碗就能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