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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除非家里人提起,江知秋很少主動碰它。他想唱歌,想彈吉他,但更多時候他只是對著角落的吉他發呆。
他不是十六歲的江知秋,他的音樂已經失去靈魂。在心理醫生面前,他的吉他依舊只彈到一半就結束了。
江知秋掌心壓在琴弦斂著眉。
天氣一天接一天熱起來。
江知秋這段時間會在早飯之前帶多多出門走走,在見完心理醫生的第二天,他背上了他的吉他。但只是帶著它去那條溫泉小溪邊坐著。
多多已經習慣了這條溫泉小溪,在離江知秋不遠的水里打滾,身上的毛都濕了。
它最近長得很快,江知秋不吃的雞蛋都進了它的肚子,吃東西也愛狼吞虎咽,江知秋教了它幾次沒教會,直到有次差點被噎住它才學會慢慢吃。
在太陽完全出來之前,江知秋帶它回家,到家后不久就熱起來。多多進屋喝水,江知秋去看菜園,多多見他沒進來,匆匆在水碗里卷了兩舌頭扭頭追上來。
家里的菜園在江知秋和家里人共同努力下完成了。林蕙蘭送的香瓜和葡萄秧苗各死了一棵,剩下的都種活了,菜園里灑下的菜種也都長起來,比一個月之前光禿禿的模樣好看了許多。
多多匍匐在地上狗狗祟祟刨番茄苗,腦袋上被挨了一下,江知秋教訓完它不許調皮,聽到鄧奉華叫他們,“秋兒,多多,回來吃飯了。”
“來了,奶奶。”江知秋應了聲,和多多一起回去。
多多站起來抖了下毛,又甩著舌頭超過江知秋跑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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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沒收了他在周衡房間里發現的陽痿藥。
周衡這段時間在林蕙蘭面前表現如常,沒讓林蕙蘭發現他的問題。
但他這兩天又瘦下去,臉上都沒見什么肉,黑眼圈重,上課頻頻打瞌睡,連張正都找他聊過幾次,讓他注意身體不要學太晚,周衡答應了,從辦公室出來扭頭就照舊,弄得張正最后只能找他爸媽聊,讓他們去帶他看看醫生。
周承去見的班主任,林蕙蘭不知內情,以為周衡真是晚上熬夜學的,等他晚上下課后教育了他半個小時要注意身體早睡,第二天帶他去看醫生,最后也只得到好好休息好好吃飯的建議。
從縣城醫院回來的當天晚上,周承就發現直到凌晨兩點,周衡房間的門縫下都還透著光,他敲門讓他打開,聽到里面慌張收拾東西的動靜,進去后看到他神色萎靡看網課,坦坦蕩蕩和他對視。周承找了兩圈,又查他電腦,什么都沒查出來。
后來連續幾個晚上林蕙蘭給周衡送牛奶,撞見的都是他在廢寢忘食看網課。
幾次都這樣,林蕙蘭說話他不聽,就經常突擊來檢查他不許睡太晚,但情況還是沒改善。有次林蕙蘭睡覺前和周承嘀咕,“周衡是不是學瘋了?”
“咱倆是不是對他抓太緊了?”
周承:“……”
要不是他之前抓到他在干什么他都要信了。
直到幾天后,周承發現周衡最近又買了幾次雜志,這次不僅有男人,還有女人,全藏在上了鎖的衣柜。
周承這輩子沒在家里看到過這么多色情雜志,當時他恍惚以為他進的其實是一個倒·賣·淫·穢·色情刊物的窩點,感覺全給他沒收送到廢品回收站賣了都要晚節不保,全都得砸手里。周承想辦法把這些雜志夾在疊好的紙板里開車到隔壁鎮分批賣到幾個不同廢品站,回來再查周衡電腦時發現電腦上了密碼。
周承試了好幾次密碼都沒打開,直覺他電腦不對勁,守在他房間等他下自習回來,命令他把電腦打開。
周衡黑眼圈很重,頭發長長了也沒去剪,他扒拉了兩下頭發,看一眼他爸,刻意避開他的視線輸密碼,沒注意到還是被周承收入眼底。
“快查。”周衡皺著眉煩躁把電腦往他面前一轉。
但周承什么都沒查出來,他電腦硬盤干凈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男孩該有的硬盤。
等周承離開后,周衡才繼續看網課。
這段時間周承和林蕙蘭都沒抓到他在干其他事。
因為他真在看網課。
但周承知道他之前在干什么,所以林蕙蘭信了,他沒信。
周衡笑了兩下。
第二天周承趁周衡去上學打算再去突擊他電腦,結果發現他改了密碼。
晚上周衡回來坦坦蕩蕩從他面前經過,發現他爸盯著他看,轉頭問他,“怎么了?”
“沒怎么。”周承說。
周衡于是點了下頭,正要回房間去,周承又說,“站住。”
“又怎么了?”
周承指著茶幾,“你今天就在外面學。”
“外面一來沒書桌二來燈又傷眼睛的,學什么學?”林蕙蘭抱著啾啾皺眉,“茶幾這么矮,你兒子這么大個人,你想讓他變成駝背?”
“……”周承有苦難言。
“沒事兒媽,爸就是怕我學得太晚,他關心我。”周衡盯著周承笑了笑,“爸,我今晚保證不學那么晚。”
“趕緊回房間吧。”林蕙蘭皺著眉說,“我給你拿了點安眠藥,你今晚真得早點睡。”
“知道了。”周衡答應了。
今晚他房間的燈還真熄得早。
林蕙蘭不放心還進去看過幾次,見周衡吃了藥已經睡下才放心。
周承親自去看過后才相信。半夜他起夜,出來的時候看到周衡悄無聲息拿把刀守在廁所門口,看到他出來就情真意切叫他,“爸爸!”
周承被瞌睡都嚇沒了。他發誓從周衡十歲之后他就沒再聽過他感情這么飽滿用這種疊字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