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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著我這樣的人豈不是更累?”
薄荷味飄向林泉嘯,他伸出手,想象煙霧穿過他的指間,它們從顧西靡的肺中出來,比他更接近顧西靡。
“是很累。”
顧西靡一只手撐在身后的地面上,吸了口煙,朝上方的黑暗中吐出。“你隨時可以停下。”
林泉嘯輕笑了聲,“停下?你以為我是你,隨時都能抽身?”
原來在林泉嘯眼里,他始終是這樣,如果沒有這句話,顧西靡幾乎要認為自己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平心而論,這些天,他真的很滿足,但在很多事上,他們都存在著根本的分歧。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沒想讓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做不到。”
“說說看嘛,我已經做了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
林泉嘯看著晃動的火星,判斷顧西靡的位置,動作,心情,無論怎樣,他都不該有所要求。
“沒有了,需要改變的是我,我的心太小了。”
啪嗒,火苗竄起,微弱的火光映在顧西靡臉上,明暗對比讓本就立體精致的臉更顯深邃,“我知道啊,你的心就火柴盒那么大,一點火光就能照得通亮,但一點風吹草動……”他吹了口氣,排練室又陷入黑暗,啪嗒,火苗又竄起,“不過它永遠都不會熄滅,這是你最珍貴的,也是我最珍惜的東西。”
顧西靡說話時,火苗在他的眼中跳動,還有林泉嘯的臉,一張可悲的臉。顧西靡總是頂著一張漂亮的臉,說些漂亮的話,三言兩語將他哄好,但他對自己的認知比從前清晰多了。
“不是的,我的心只被一樣東西填滿著,之所以珍貴,是因為那里面是你,我最珍貴的,一直都是你。”
顧西靡看著他,久久沒說話,頭發垂落著,火苗快燎到其中一縷,林泉嘯及時抬起手,將他的頭發別向耳后,“我好像永遠都不夠好,追不上你,對不起。”他吹滅了火苗,拉著顧西靡站起,“我送你回去吧。”
白色的車身上橫著一條劃痕,似乎很早就出現了,但林泉嘯想不起具體是什么時候。
“你忘了補漆嗎?明天我幫你……”
“不用了,留著吧,這樣也不錯。”顧西靡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林泉嘯緊隨他上車,邊系上安全帶,邊說:“可這樣很破壞車的美感啊,那么長一條。”
“一輛車而已,要什么美感,能開不就行了?”
這話不像是從顧西靡嘴里出來的,他要是不在乎美感,就不會買一堆沒有任何實用價值的東西擺家里。
可他都這么說了,林泉嘯也不好再堅持。
夜已深,路上鮮有車輛,一盞盞路燈從顧西靡眼前快速晃過,一個人回,兩個人回,這條路從來都稱不上有什么風景。
車窗上映著一張臉,顧西靡看著這張臉,笑與不笑,都一副想把人拖入泥潭的模樣,他絕對不會相信任何從這張嘴里說出的話。
降下車窗,冷風灌進,頭發遮擋住視線,他沒有去管,趴在了車窗上,將頭伸出窗外。
林泉嘯忙問:“你不冷嗎?”
“現在是春天。”
“可還是很冷啊。”林泉嘯瞄著他,催促道:“快關窗吧,你會凍感冒的。”
顧西靡對著空曠的道路喊道:“我從來不感冒,我媽都說養我這樣的小孩很省心。”
他的發絲向后飄揚著,如果不是窗口空間有限,整個人看著就要飛出車外,林泉嘯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進車里,迅速關上車窗,落了鎖。
“哪有人不感冒?你現在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顧西靡向后捋著被吹亂的頭發,“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啊,不是說作一點,才能引起對象注意嗎?”
林泉嘯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疆,愣了幾秒,才看向旁邊,“我……是嗎?”
顧西靡靠在椅背上,挑起嘴角:“你是嗎?”
在黑暗中,林泉嘯還稍微能抵制點不良誘惑,現在他對顧西靡是毫無招架之力的,“我不是誰是?”他別開頭,繼續盯著路況,“但你不能拿身體開玩笑,只要你呼吸,我的注意力就全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