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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靡笑了聲,“這么愛我嗎?”
“當然了。”
“那我們結婚吧。”
林泉嘯一腳剎車踩下去,輪胎發出刺耳的聲響,兩人被慣性甩在車背上,他睜大眼睛,看著顧西靡:“你說什么?”
顧西靡手指卷弄著自己的一縷頭發,臉上漾開輕松的笑意:“結婚啊,你不是做夢都想嗎?”
林泉嘯的表情卻是難得的嚴肅,“一點都不好笑,你太過分了。”
車子繼續行駛,顧西靡半個身體歪靠在車門上,腦袋抵著車窗,又看到一張不可信的臉,他閉上眼睛,緩緩松開身側緊握的拳頭。
林泉嘯將顧西靡送進了家門口,在門外站定,“那就晚安了,明天見。”
顧西靡說:“都這么晚了。”
林泉嘯看向一旁的路燈,“我明早還有工作。”
“知道了。”顧西靡一個揮手,合上了大門。
走進客廳,大衣落在地上,緊接著是針織衫,褲子,襪子,走到泳池邊,一絲不掛,月光下,他能模糊地看見水中的倒影。
他飲食習慣很差,要么一天一頓,要么暴飲暴食,想保持身材是需要花心思的,想讓頭發順滑同樣,說出的很多話也是,寫歌更是,沒有什么是輕而易舉的。
為什么這么久了,還是覺得他能隨時抽身?
算了。
大概看久了也覺得不過如此,一層空洞的皮囊罷了。
“我也不想上你。”
顧西靡躍入泳池,倒影支離破碎。
排練室里,林泉嘯時不時瞄著楚凌飛,經歷過昨天的事,兩人之間不太對付,卷毛依舊戴著耳罩,兩耳不聞窗外事。
林泉嘯干咳了聲,“他怎么還沒來?聯系你了沒?”
楚凌飛將目光從貝斯上抬起,“時間久了你就習慣了,他就這樣,來不來看出門前一秒的心情。”
林泉嘯不愛聽這種話,最了解顧西靡的人應該是他才對,為什么總要搞得他像一個剛認識顧西靡的外人。
“他又不是故意不來,肯定是沒辦法過來,你別把他說得那么不負責任行不行?”
楚凌飛一陣莫名其妙:“我有這么說嗎?看我不爽就直說,干嘛老故意找茬,我哪里惹你了?”
因為自己的小心眼兒,為難一個女生實在不該,林泉嘯立刻懺悔:“對不起,我就是有點不爽,你跟他關系這么好。”
楚凌飛無法理解他,“我喜歡女人,顧西靡跟我是蓋棉被純聊天的兄弟,你不爽什么?”
林泉嘯警覺起來:“你們睡過一張床?”
楚凌飛被逗笑了,簡直沒話說,坐在身后的高腳凳上,卷起袖口,“你是真不了解顧西靡啊,他喜歡身材好的陽光辣妹,懂嗎?”
林泉嘯的心情并沒有好轉,但懶得計較那些事了。
“你覺得他過去更開心,還是現在?”
楚凌飛稍微正色,思索了片刻,“難說,我們都不是他,沒辦法真正感同身受,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對他來說,都挺不容易的吧,他這人你也知道,什么都愛悶在心里,其實很多時候,他只需要有個人能陪著他,過去我可以,可現在我得陪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們什么情況,但你在他心里,一定是不可替代的。”
這些話,林泉嘯都清楚,他已經做好一輩子的打算,只在顧西靡需要他時出現,可他不知道該怎么判斷顧西靡什么時候需要他。
他想要明確的“我需要你”“我離不開你”,而不是插科打諢,借著開玩笑的語氣,說出“結婚”這種莊嚴的事,這只會讓他更混亂。
“啊啾!”
顧西靡裹緊毛毯,窩在沙發里,電視屏幕上播放著綜藝,林泉嘯在奔跑,在大笑,在沒有他的情況下。
叫喊聲讓本就發脹的腦袋更加沉重,他確實很少感冒,幾乎忘了這種感覺也很難受,渾身乏力,皮膚很燙,卻一陣陣發著冷顫,鼻塞,只能用嘴呼吸,口干,又沒力氣倒水。
雖然跟發病的不適沒有可比性,但相比之下,他更想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因為身體的健康是絕對的,心理的健康必須靠醫生來判定,而那些最出色的心理學家自己也是瘋子,只不過跟綜藝里的人不是同一種瘋法,瘋得各有特色而已。
能結婚的人也很瘋狂,我們每個人都如此不同,要怎么忍受和一個你曾經深愛或者根本就不愛的人,共同被捆綁在雞零狗碎的生活里,在日復一日的相對無言中,放任兩個人的大半個生命毫無知覺地流走?
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在心安理得地過著,甚至追求這樣的生活,他無法理解,到底不正常的是誰?
還好林泉嘯沒當真,他可不想到時候臨陣脫逃,讓林泉嘯失望。
他不在乎生活的好壞,但他不能容忍他和林泉嘯變得和其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