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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是。”

風(fēng)洲拋著手里的礦泉水瓶，“我先送你回家。”

藍嶼有些不好意思，風(fēng)洲被自己毀了大半天的行程，現(xiàn)在還讓人送回家好像很過分，但今天對他來說是特殊的一天，他決定和風(fēng)洲分享他走了很長時間的回家路。

附近的小學(xué)中學(xué)都放了學(xué)，街上熙熙攘攘。

“你之前參加過葬禮嗎？”藍嶼和他并肩走著。

“有過一次。”風(fēng)洲反問，“你怎么猜出來的？”

“沒參加過的人都會很避諱。”

“啊，不會吧。”

“對不起……”藍嶼鄭重道歉，“本來想帶你好好逛逛嶺安的。”

“我們現(xiàn)在不就在逛嘛。”風(fēng)洲并不在意，“我很喜歡在街頭閑逛。”

藍嶼其實并不喜歡這條街道，他從小學(xué)開始走到現(xiàn)在，這條路上的人再多，對他來說也是孤寂的。

但今天不一樣。

過了一個街口，接近醫(yī)院門口，人潮變得更擁擠，兩人的胳膊時不時就會碰到一起。

文具店不知為何會有賣苔菜年糕的小攤，理發(fā)店的店員拉得一手好聽的小提琴。

千禧年的綠墻刷成了白色，不變的是伸長的晾衣竿，總有人在窗口往外望，他們又在看什么呢。

第四個紅綠燈路口，有一株常年綠色的大樹，毛茸茸的闊葉像狗狗的耳朵。

分別的時候，他們也像放學(xué)后的學(xué)生一樣，約定明天在哪里，什么時候見。

“明天晚上，我來接你去機場。”風(fēng)洲低頭，看向他的眼睛。

藍嶼抬頭，也望向他的眼睛，“好。”

風(fēng)洲和他揮手道別，背影漸漸融在了街景里，藍嶼看著看著，忽然不討厭這條街了。

第10章 逃亡

日歷上的紅圈又被圈上了兩遍。

這天藍嶼收到了幾條短信，也接到了幾個電話。

“尊敬的藍先生，今天是與您相遇的第671天，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我們?yōu)槟鷾蕚淞松崭＠卿洝?

藍嶼沒有掛斷電話，聽完了這串電子語音，再繼續(xù)收拾屋子。

退房之前需要把家里整理干凈，他折疊了幾只最大號的紙箱，用膠帶把箱子底部沾上，翻過來，一點點往里裝東西。

醫(yī)學(xué)書最重，可以放在底部做支撐，收納箱里的東西不需要拿出來，直接放進去更省力，大體積的被子衣物不需要裝箱，用幾個大容量麻袋扎起來就行。

條理清晰，但還是來來回回折騰了很久，藍嶼收拾累了，坐在客廳地板上，把周圍散落的物品堆起來玩疊疊樂。

《免疫學(xué)》，很難；醫(yī)護鞋，快脫膠了；《淺藍》4k限量禮盒，有兩盒……越疊越高的物品搖搖欲墜，藍嶼站了起來，輕輕推了一下頂端。

大廈轟然倒塌，物品散落一地，變成了一攤廢墟。

藍嶼坐在廢墟中央，默默地待了好了一會兒，他撥通家政鐘點工的電話。

“阿姨，明天打掃屋子的時候，能幫忙清理一下屋子里的紙箱和麻袋嗎？對，里面的東西都不要了。”

他開始精簡行李。

藍色創(chuàng)可貼已經(jīng)停產(chǎn)了，要帶上；聽診器是斥巨資自費買的，要帶上；團隊的個人健康檔案是工作需要，要帶上；護照，要帶上；手機，要帶上。

藍嶼背上背包，包輕得像是一片云。

離開時他回望了這個陪伴他不長不短時間的家。

三十年拼盡全力，三十歲一無所有。

無所謂，不在意。

他這樣對自己說，關(guān)上燈，合上門，就和每次出門時一樣。

提前了15分鐘走到小區(qū)門口，藍嶼看到風(fēng)洲的那輛復(fù)古老爺車已經(jīng)停在路邊了，今天下了雨，他沒有把頂棚打開。

藍嶼來到車前，風(fēng)洲身子探到副駕駛，幫他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一陣歡快的音樂流淌進了雨聲里，是聽不懂的語言，可能是某個歐洲小語種。

“怎么來得這么早？”藍嶼鉆進副駕駛座，他以為風(fēng)洲會準時到，就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前幾次見面，你都會提前到，不想讓你等太久。”風(fēng)洲打開了駕駛座車門，“嗯？你的行李呢？”

“都在包里了。”藍嶼把包放到膝蓋上，扯下安全帶。

“只有一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