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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皺眉:“什么你家,可有房契,沒有房契那便是我的。”
都說這里沒幾個人住了,所以這城郊一片他幾乎都買下了,打算今年推倒房屋,重新另建亭臺,供一些來倴城的皇孫貴族們游玩。
今日房契都已經到手上了,特地過來趕這些人走,其余留在這里的老人都被他趕走了,見這家關著門,便進來看看。
沒想到竟然是個年輕姑娘住在這里,看樣子還是長期居住,但他買地皮時可聽人說過,這里沒多少人住了,只剩下幾個要入土的老人,花些錢財讓那些老人的子女帶走就是,但獨居的年輕姑娘就難了。
他擔心有人陰奉陽違,搞出一房兩賣之事,所以試探她到底是否有房契。
雪聆自是沒有,阿娘臨走前只留給了她一間破落的院子和小白,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但她實打實地在這里住了十幾年,沒有人因為沒有房契而趕走她。
男人似料想她拿不出房契,笑道:“你還不知道吧,這里都被我買下了,你現在住的這里,房契都在我手上了。”
一人住了十幾年,雪聆下意識不信他有房契:“這是我們自己建的房子,根本不需要房契。”
男人從懷中抽出一張紙,在她面前晃了晃,得意道:“看見沒有,誰說沒有房契?現在誰敢不去官府報備就私自建房?就算是建了也要去官府里辦理房契,而這房主人現在賣給我的。”
怎么可能?雪聆不信,可盯著他手中一晃而過的房契,又說不出話。
房契如何會在他手里,明明應該在……
雪聆說不出話,心往下沉。
男人見她不言,催趕道:“既然拿不出房契,那就速速離開,這里不日可要修繕別苑,不止你現在住的這破土墻屋要被推了,其他的也一樣。”
“憑什么?”雪聆沒想到此處荒無人煙,要走許久才能看見人煙之村,竟然會被人占了。
男人乜她一白眼:“憑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憑借榮藏王爺瞧上了,要在此處修繕別苑,現在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影響了王爺,你是九顆頭也砍不夠。”
榮藏王。雪聆前不久剛聽人說起過,那可是個欺男霸女的惡角色,現在沒想到他竟然占了此處,還要修繕別苑。
這里是雪聆的家,她在沒有去處之前自然不愿走,可又不敢與榮藏王作對。
可是她雖然一人住了十幾年,但實際就算有房契,也早就不在她的手中。
其實她近些年也有要搬家的想法,不僅因為房子陳舊,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還因為她實在對這個破爛的地方沒有眷戀,就算沒有人快發現辜行止藏在她這里,她原本也打算等今年還完前頭幾年欠下的錢就離開這里,不管去哪里,只要走遠點就好。
別人或許都會舍不得生活幾十年的家,而她在這里不好的記憶太多了,所以心中沒多少不舍得。
斟酌幾息,雪聆道:“那再給我一段時日,我收拾好東西便離開。”
男人不留情:“不行,今日就得走。”
雪聆咬牙:“那我不走了。”
男人松口:“行,快些收,在王爺修繕別苑之前走,知道了嗎?”
雪聆說:“你還得給我一筆錢。”
那男人震驚:“你瘋了?”
雪聆道:“我不知道你哪里來的房契,這里反正是我家,我住了幾十年,不用官府的文書很多人都能證明,你搶占民屋,我出去鬧一鬧你可能就修不了了,別看我是個弱女子就想欺負我,我又沒爹娘,沒親友,更沒有孩子和丈夫,我就窮命一條。”
男人看著眼前一臉‘你看著辦’的女人,覺得她窮瘋了,但思索下來又覺得反正他是來花錢平事的,不差這筆錢。
“行,等你搬走那日,我就給你一筆錢。”
雪聆不言,看著他離開,才轉身進屋。
一進屋,聽見辜行止問:“外面的人要你搬走?”
雪聆點頭:“嗯。”
他沒問何時走,起身抱著她問:“還痛不痛?”
雪聆也不是每次來月事都疼,大抵是近日實在過于縱欲,所以初來月事那一兩日疼了些,今天就好多了。
只是她發現辜行止竟然不會生火做飯,昨天為她燒的那碗水都花費了一兩個時辰,才引火燒好熱水。
雪聆捂著肚子笑了他好一陣,后又后知后覺想起來。
他是北定侯世子,這些粗活雜事哪兒需要他親自過手,自有仆人前仆后繼涌上來為他一一做好,所以真的受過苦的她才會。
她過得不僅苦,現在還要重新找地方住。
雪聆又嫉妒得喉嚨泛酸,剛才那些嘲笑他的話,猶如回旋鏢般全插進她的皮肉中,連根拔起很多血淋淋的根。
她決定討厭辜行止一日。
“哼,別和我說話,我現在討厭你。”她嫉妒地盯著他,很生氣。
辜行止不明白,她為何總是這樣生氣:“若你不想走,我……”
他想說,他能留住這間破爛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