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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竟不要!
雪聆實打實驚了瞬,隨后彎腰趕緊拾起錢袋,再次抬頭發現饒鐘已經跑遠了,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
雪聆盯著他的背影,無端覺得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有種前方若是懸崖也同樣會走過去的錯覺。
她無閑心多想,轉身回了屋。
辜行止還原位。
她沉默看著他,面上露出復雜之色。
盡管方才饒鐘說不會說出去,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只要一個人知道,那秘密將不會再是秘密。
辜行止不能長留了。
“你在想什么?”
眼尾忽然被冰涼的手指劃過,雪聆從怔愣中回神,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立在了他的面前。
蒼白的俊美青年玉頜抬起,眉眼冷艷,看上去異常平靜隨和地問她:“在想那人嗎?”
“嗯。”雪聆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辜行止起身抱住她,指尖伸進她的衣擺,揉按她冰涼的小腹,舌下生出渴望的津涎,耐心安慰她:“不必擔心,他不會說。”
雪聆舒服得輕哼,反駁他:“你怎知他不會說。”
她自己都沒把握,更何況不認識饒鐘的辜行止。
辜行止低頭嗅聞她的肌膚,語氣有些不穩:“死人不會說話。”
雪聆一抖,撩眼乜他:“什么死人,他又不會莫名死了。”
辜行止不言。那人會‘莫名’死的,所以沒有人會說出他在雪聆這里,她無需去惦記不重要的外人。
他的唇在她的頰邊輕蹭,好幾次都要碰上她的唇,都被雪聆躲開。
“我想喝熱水。”雪聆疲倦極了一點也不想親他,翻身趴在榻上,肚子下墊著枕頭嘆氣。
為什么都是人,男人就不用每個月流血,上蒼太不公平了。
今日她本就不適,還遇到了饒鐘一事,現在心中不安,小腹又隱隱作痛,想喝熱水可又疲于去燒水,心里面對辜行止好多怨言。
辜行止喉結輕滾,恍惚間很輕地撫摸她的頭頂。
她被摸舒服了,覺得沒那么恨他,便膩在他的懷中撒嬌:“我想先躺一會,你等下別鬧我哦。”
“好。”他放下手,安靜坐在她的身邊。
雪聆躺下去又開始肚子疼,臉色發白,身子冰涼,抱著干硬的枕頭難受得反復翻滾。
辜行止聽見她唉聲嘆息,好幾次將手置于她的腹上,都被她撫開。
周而復始,不知從何處升起的焦躁占據他整個心神。
雪聆的身子冰涼,她在痛苦呻吟,她在拒絕他。
因為痛,還是因為別人?
或許,他做些什么使她好受些。
雪聆想喝熱水。
辜行止倏然起身,可又不知去何處尋熱水為她暖腹。
此處非他的府邸,不像曾經那般想要什么就有仆奴奉來,生病了亦有府醫候著,在貧窮空蕩的破爛院子里,她連一碗熱的水都難得。
可雪聆痛,與他有何干系?他不必管她的。
辜行止朝門外走去,在跨出門檻那一剎那,身體驟然如被刺襲般生疼,猛地收回邁出去的腳,接連后退數步才止住。
他神色難明地站在無霞光映照的內屋,抬手撫上蒙眼的白布,欲解開。
可指尖觸及活結,又無端因為記起雪聆說過的話,而僵住。
雪聆不準許他喚名,不準許他看她的臉。
她說,看見她的臉,她會拋棄他。
最終他置于結下的手垂下,在門口站了會才出寢屋。
外間下沉的夕陽光落在他長久不見光的白肌上,如灑下的血墨,他朝院門而去,好似已經忘記了房中的雪聆。
他早就已經好了,連眼睛也偶爾能透過白布看見模糊的輪廓,所以他沒必要再留在此處,他現在該回去做回北定侯世子,去京城,讓查何人在倴城就迫不及待對他下手,他尚有許多事要做,最重要的是他要殺了雪聆。
可當他行過晾衣的木架旁,忽然聞見很淡的香,腳步猶如扎根般頓住,抬起臉隔著白布望向前方。
那是雪聆換下的衣物,清晨洗干凈晾在上面的。
他或許站了許久,實際卻不過幾個呼吸,便朝著晾衣木架走去,停在柔軟的布料前,取下尚未干透的衣物,臉龐深深埋在其中。
雪聆。
殺意中摻雜了一絲香甜,他忽然憑心而問。
為何要走?
其余的事可推后,而雪聆要死,只能死在他的手中。
她如今并不知他體力已經恢復,也不知他的眼睛漸漸有能視物之趨勢,她什么都不知,在懵懂的無知中,等得知那日定會萬分驚恐,她會向他求饒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