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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做賊心虛,一見他心就緊張,尤其是他無緣無故要問她話,想起之前在書院遇見暮山,她更是不能出去見他了。
“抱歉,男、男女有別,恐不能與大人獨處,有什么話不如就在此說罷?!毖鲭p手緊扣坐沿,竭力穩著思緒不漏怯。
暮山蹙眉看了眼她身邊的莫婤:“姑娘可想好了?”
雪聆與旁人不同,心虛嫉妒只會使她頭腦比往日清醒,此刻哪怕心中再慌也還是鎮定點頭:“嗯?!?
她在書院遇上暮山后沒有離開書院,一是舍不得這份輕松工錢高的活,二是她不信暮山是知曉辜行止在她這兒,不然早就已經尋去了,而不是來找她,就算是來找她,也應該是直接抓。
事實雪聆的確猜對了。
暮山不知,他的主子此刻就在眼前這位其貌不揚的普通農女房中,甚至她每日都會與其耳鬢廝磨,他那高高在上的矜貴主子,成了她慰藉寂寞的一劑良藥。
暮山默了須臾,開口道:“姑娘前不久在桃花庵落水,不知可丟了什么東西?在下拾到一物,經人打聽,他們說許是你的?!?
雪聆心口一跳,想到了那塊丟了碎玉,連忙矢口否認:“沒有,我什么也沒丟,我能有什么丟的?左右不過是一枚紐扣這種不值錢的東西。”
暮山顯然不信,盯著她的臉不松:“姑娘確定當真沒有?”
“沒有。”雪聆肯定點頭。
暮山冷漠打量眼前老實普通的農女,掂量她話中有幾分真實。
雪聆竭力捏著拳頭壓住心中的狂悸,緊張得想吐。
莫婤聽了幾耳,猶豫插口:“其實……那日落水之人是我,若丟東西,或許是我丟的,我也的確在水中丟了一只耳墜子,不知大人可是拾到了?”
暮山聞言轉眼放在莫婤身上,眉頭皺起。
他識得莫婤,乃倴城知府獨女,似乎也落過水。
不過知府已經被他查了底朝天,不可能莫婤有關,況且小小知府沒那般大的膽子敢殘害世子,所以他才只留意雪聆,以為是她在何處撿到世子的東西后昧下了,想與雪聆詢問在何處找到的。
但現在雪聆不承認她丟什么,線索就斷在此了。
暮山沉思后拱手:“尚未,在下只是問問罷了,若是兩位姑娘當真沒有丟失什么,在下便打擾了?!?
既然未曾拾到什么,為何會無緣無故來問,這番說辭莫婤自然也是不信,對他溫婉抿唇一笑結束這段莫名的對話。
屋內只有兩位弱女子,暮山不好進去,也不好多逗留,什么也沒問到便離去了。
雪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早已平靜下,深知暮山果然什么也沒發現,只是想詐她的話。
不過他似乎在懷疑她,雪聆很不安。
小丫鬟在身邊小聲嘀咕:“剛才那番話好生無禮,簡直把我們當成犯人在審查,不就是個北定侯府的下人嗎?難道就高人一等嗎?”
莫婤按住小丫鬟的手,輕噓嚴聲:“別瞎說,北定侯的事非我們能多議的?!?
小丫鬟趕緊噤聲,雪聆卻被莫婤言語中的隱晦之處吸引,想問一問,但想到莫婤方才的話就作罷了。
莫婤轉眸見她眼中好奇,主動問:“雪娘子可是對北定侯有興趣?要不要我講與你聽?”
雪聆遲疑:“可以嗎?”
莫婤柔笑頷首:“自然可以?!?
說罷,吩咐小丫鬟去門口守著。
雪聆確實很想知道北定侯的事,尋常百姓幾時能聽得見權貴秘辛,頂多曉得些公之于眾的韻事,莫婤是官家小姐,肯定比她要曉得多些。
莫婤不知從何說起,便從頭到尾道:“北定侯與先皇一同長大,后又鼎力支持先皇登基,被先皇前后封為驃騎大將軍后征戰四方,平定北亂后卸甲歸朝,先皇賞無可賞后便賜姓為辜,封號為北定侯,封地晉陽,娶了先皇長姐,長公主之后才隨之長留在晉陽,聽說北定侯與長公主極為恩愛。”
此事世人皆知,雖然辜行止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但有關他的傳聞實際少之又少,若非北定侯身死,他受傳召入京時路過倴城,雪聆這輩子都不可能與這種貴人接觸。
雪聆聽著莫婤道完,問道:“那北定侯世子,莫娘子可知曉?”
“世子?”莫婤曾在父親口中聽說,想了想與她道:“北定侯世子,名為辜行止,此次進京是北定侯忽然身死,他授新帝文書,應該是進京接替北定侯爵位與封地的,不久前路過倴城,大概是因水土不服現在病倒在倴城養病,其余的我便不知了,不過聽聞北定侯世子長近九尺,相貌隨了長公主,美姿好儀,生得極好,不少晉陽貴女爭相想嫁,但我也沒見過不知傳言真假?!?
辜行止確實生得好,是雪聆見過最好看的人。
雪聆問莫婤:“那他若是授下封號,是不是無召不得入京?只能待在封地啊?!?
有封地的王侯只能留在封地,此乃自古以來便有的。
莫婤點頭:“或許是?!?
雪聆若有所思捻了一塊糕點含在唇中,甜味在齒間蔓延,她心中有了淡淡的念頭。
雪聆如往常那般歸家,還沒走到房門,就響起很輕的銅鈴聲。
是辜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