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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殺了雪聆。
呯——
碗打碎的聲音,雨中響起雪聆的埋怨聲,軟乎乎的。
他躺在原位仔細聽著雪聆的埋怨聲,心中的恨被助長,神情卻在逐漸平靜。
她在埋怨他之前打碎了一個碗,現(xiàn)在又碎了一個,回頭還得花錢去買。
她又埋怨自己沒有投身好人家,連買個碗買不起。
她自哀自怨,手中事倒是半點沒有停下。
重新找碗,生火、燒水、還有刀切菜的聲音,伴隨著下著的小雨全傳進了他的耳中。
他徹底安靜了。
第20章
雪聆很快煮了兩碗面, 端著一進屋便看見他在聽著什么,聽見她的聲音后像是小狗一樣緩緩抬起懨懨的臉。
雪聆偷偷彎了下眼,端著溫熱的面過去。
辜行止伸手, 接的不是面碗, 而是她的手。
雪聆以為他找錯了, 手腕一轉(zhuǎn),重新遞過碗:“這里, 在這里,還有別再打爛碗了, 不然以后我們兩人只能用同一只碗了。”
話音一落, 碗又落在了地上,熱面灑在地上熱氣往上冒,一片狼藉。
雪聆瞪眼看地上的狼藉, 復又看眼前冷淡的青年。
他握著她的手腕, 似乎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偏偏碗是雪聆沒端穩(wěn),她還不能怪他, 瞪他好幾眼后越看他這張臉越覺得漂亮, 氣也就又消了。
“只剩一碗了。”雪聆很心疼。
“你吃罷,我不必了。”他似在安慰她, 又似在陳述事實。
雪聆本就是為他做的, 端起余下的一碗放在他手中:“你吃, 等下我再吃。”
說畢她掰開他的手, 重新坐回小木杌上, 拿起尚未做完的草鞋低頭繼續(xù)。
辜行止捧溫熱的碗,沉寂須臾垂頜,開始斯文緩緩吃著面。
屋內(nèi)明明有兩人,傳來的卻只有雪聆編草鞋發(fā)出的聲音, 他的咀嚼仿佛沒有,有時候雪聆會疑心他是不是不會咀嚼,可轉(zhuǎn)頭時又見他的唇在動,只是太斯文了,所以沒有什么聲音。
他最終沒吃完整碗面便擱置了。
雪聆見余下還剩,不舍浪費,放下編織一半的草鞋,端起他放下的碗呼哧著吃了起來。
雪聆吃東西稱不上特別文雅,會發(fā)出正常的吸面聲音。
辜行止靠在她身邊,聽著她的發(fā)出的聲音,心中異常沉寂。
一整日雪聆幾乎都屋內(nèi)在做草鞋,屋外下著淅瀝小雨,屋內(nèi)的辜行止時不時會問她,待她回答后又不講話,有時雪聆被問煩了故意不答他的話。
而不答他的話,他還是會隔幾息再復問,直到她回應才會靜下半炷香。
到了傍晚,雨下得小了些,雪聆今日做草鞋手指都麻了,就沒再繼續(xù),洗完手又回來捧著他的臉左右看。
見他頹然不少,膚色比之以往透著不正常的蒼白,不過唇色倒是艷的,依舊漂亮得世間少有。
若她有他一半皮相就好了。
雪聆嫉妒他生得美,又視他為珍寶,指腹憐惜地拂過他白玉臉頰。
辜行止蹙眉,偏頭躲過。
雪聆不許他躲,雙手捧正他的臉,興致盎然道:“我今天要給你洗頭。”
辜行止冷淡道:“早上洗過。”
雪聆張開雙手,抱住他的頭搖了搖:“早上不是我給你洗的,現(xiàn)在我想給你洗。”
辜行止的臉埋在她貧瘠的胸脯上,似乎聞見了她衣襟上沾染的香,鼻尖往上頂,想要聞多些。
雪聆被他弄癢了,笑著推開他:“都說了啊,不可以亂聞。”
她嘴上說著不可以,臉頰卻紅紅的,摸著他的頭滿眼的愉悅。
她真的好喜歡他的親昵啊。
辜行止知道她在口是心非,輕‘嗯’了聲。
雪聆滿意他的溫馴,想從他身上下來,手腕一下又被抓住了。
“去何處?”
現(xiàn)在她只要有從他身邊離開的意圖,他就會問,而且還是只問又沒別的深意。
“燒水啊。”雪聆兀自抽出手,不待他說出下一句,驟然捂住他的嘴:“別問了,聽話些,就在屋內(nèi)等我,也不許下來。”
辜行止闔唇,放開她。
雪聆出門了。
他在聽她的動靜。
小雨擾人,雪聆的動靜好小,他有點聽不清。
無名狀的躁意灼燒著他的胸口,好幾次想碰床頭的銅鈴,想瘋狂搖晃,企圖讓她回來,可每次指尖觸及冰涼的銅鈴,胃中便翻涌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