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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來得莫名,他比以往更恨雪聆,恨著恨著她便回來了。
雪聆剛端著一盆清水進屋,看見榻上的青年雙手抓住榻沿,啞聲質問她:“你為何現在才回來。”
他清雋的臉被白布蒙了一半,披頭散發得宛如許久不見生人的囚徒,周身皆是興奮,怨恨,厭惡的雜亂情緒。
雪聆覺得他問得好莫名啊,“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出去燒水給你洗頭嗎?”
“我不需要。”他又一下溫和得近乎冷淡。
雪聆放下盆,來到他的面前。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臉埋在她柔軟的肚子上,低聲重復:“我不需要洗。”
雪聆問他:“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要什么?”
要她死。
他聞著她沒說話,氣息下沉著。
雪聆拉開他:“你再這樣不聽話,我就不管你了。”
不管他。
雪聆說不管他?
辜行止不在意她的話,陰郁地攥緊她身后的布料,喉間卻發出沙啞的‘好’。
雪聆高興得抬起他臉,低頭親他的眼,“小白好乖啊。”
辜行止被她牽著下了榻。
下榻之前他看似平靜,實際雪聆拽了許久才將他拽下來。
來到木盆架前,雪聆要解他蒙眼的白布,可踮腳比劃他的身量,發現他太高了,得坐下低著頭她才夠得著。
“坐下來低頭。”
他坐下,垂下頭,黑長而明亮的烏發浸在水中,后頸凸出清瘦短骨,整個高大的身軀呈出到極致的溫馴。
雪聆接下白布隨手放在一旁,澆起熱水打濕他的后頸,看著水珠滑進他前面深窩鎖骨中,最后滿出來流進衣襟。
他低著頭,喉結在滾,垂下的密睫也滴著雪聆刻意弄的水珠,一滴一滴接著砸在地上,像是在哭。
雪聆蹲下來,看他長久低頭的臉龐都有些充血了,還漂亮得不真實,讓她好嫉妒。
雪聆看著,又嫉妒上他的眼睫了。
好長好密。
雪聆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覺得眼尾的睫毛要比他的更長,也就不嫉妒了,把嫉妒化作喜愛。
“小白。”她喚他。
辜行止微側過臉,清冷的眉眼在燭光下尤為深邃,眼窩深得有種異族美,瞳色烏如水墨散著光。
雪聆癡迷盯著他往前靠近,含住他濕漉漉的長睫:“你好漂亮。”
她發自內心地感慨。
他真的是她見過漂亮的人,比珠寶都美,她完全無法形容。
雪聆好喜歡他,所以誠實呢喃出了喜歡:“我好喜歡你。”
辜行止在聽見她說的話后瞳中劃過恍惚,烏睫顫了顫,臉上呈出茫然。
雪聆吮了一下他輕顫的睫羽便松開了,低眸看見他漆黑得攝人的眼,像是在看她。
雖然知曉他現在看不見,雪聆還是覺得不能解下白布,他不止體香勾人,連眼也生得勾人。
而且萬一哪日他盲眼復明,看見她的臉,她都不好躲藏。
雪聆想到會被他看見臉,心下便是一驚。
她重新束上他的眼,并道:“沒我允許不許摘下白布,不許看我的臉,不然……”
她想威脅他,絞盡腦汁想了許多,最后脫口道:“我就丟了你。”
他現在連她出個門都要不停問,雪聆覺得他現在肯定不想被丟下,可話出口后,她又懊惱地咬住下唇,在他尚未回應之前忙不迭重新威脅。
“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惡毒的威脅于他無用,他甚至連‘嗯’都懶得發出來。
辜行止知道,雪聆不會挖他的眼,她或許連人都沒殺過,所以才一直未曾發現院外的樹下,埋著慢慢腐爛的尸體。
他也會將她埋在下面。
雪聆。他無聲笑了。
雪聆本來就不是真心想為他洗頭,用溫水將他打濕得亂七八糟后就撫著他的頸子,將他推倒在墻角,雙手插進他濕都沒濕透的發中,坐在他的身上,低頭親他的唇。
辜行止被迫半仰著頭,唇被吮得發麻生痛,身子有說不出的脹感。
她不會換氣,親一會兒要歇許久,期間會歪在他的肩上像是小狗一樣聞著。
辜行止唇上的傷又裂開了,他低著頭,含香的血珠滾在她紅紅的臉頰上。
可惜他看不見,也看不見她神情迷蒙,因一點香便軟得回不了神的樣子。
他的唇在她小巧的瓊鼻上蹭著,呼吸灑在她的肌膚上,引得她不適地旋過身,臉用力埋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