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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是好花……只是瞧著過于張揚了些, 長佑喜歡這般的顏色?”他問道。
張臨在后頭道:“瞧不出來……陸大人居然喜歡這凌霄花,也不對……險些忘了陸大人喜歡明艷之色,那倒是在情理之中。這花兒非要開到最頂上不可……人人抬頭都能瞧見。”
宋詔冷淡地瞧著,開口道:“過于張揚終歸不是好事,大火先燒去的便是他的根莖。”
陸雪錦聞言眉眼轉(zhuǎn)過來, 瞧著宋詔道:“雖說張揚了些,不過活一春,張揚些也沒什么不好, 想要仔細地瞧瞧太陽的模樣……總要離得近些。”
“就算離得近了被太陽燒毀了,若是能看清太陽的模樣……焚毀也十分值得。”
張臨立即附聲道:“陸大人說的是……我與宋大人都喜做中庸之輩。人人都想做這凌霄花, 又有幾人能做成凌霄花?多的是方靠近城墻便不堪重負滑落之輩。”
“宋大人, 你說是不是?”張臨笑道。
宋詔眉眼壓下,瞧了張臨一眼,不與面團似的張臨講話。
衛(wèi)老在旁勸道:“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莫要再吵架才是。今日春游……老夫已經(jīng)在皓日河上約了舫船,讓蝦蟆陵的歌女前來彈琵琶, 只待圣上前去。”
張臨:“衛(wèi)老說的是, 這天氣如今已經(jīng)入夏,時間剛剛好,待晌午日頭一烈, 皓日河上的水汽吹進來,別提多愜意了。”
薛熠:“朕知曉了……有勞衛(wèi)老。”
他與陸雪錦上了一輛馬車,上車時瞧見陸雪錦還在看向窗外,瞧那些凌霄花。待到離得遠了,他看著陸雪錦的側(cè)臉,那火焰一樣明烈的顏色,在他看來與青年別無二致。
“朕瞧著那凌霄花……總覺得神似長佑。”他說道。
陸雪錦聞言轉(zhuǎn)過來看他,眼中稍稍意外,“我倒不覺得。兄長這是對我有所偏心……我分明內(nèi)心枯燥無物,哪有這般旺盛的生命力?”
……是這般嗎?
他未曾覺得對方的內(nèi)心枯燥無物。盡管他沒有過去的記憶,只在這半年的接觸之中,每回陸雪錦為百姓操勞、發(fā)表自己的政見,堅定不移地朝向自己的立場,表達自己所思時,他都覺得對方像是向陽的凌霄花。
堅韌、明烈,充滿鮮活的生命力。
馬車穿過魏宮宮道,他遠遠地瞧著宮殿朝著云層深處徐徐展開,整座宮闈像是巨大的子-宮,通過產(chǎn)-道產(chǎn)出一代代如他這般的君主、產(chǎn)出一代代付諸心血的名臣,產(chǎn)出所有的明辯與忠奸,君主朝逆在其中糅雜形成了環(huán)繞在子-宮附近的羊-水,圍繞著整座王宮不停運轉(zhuǎn),徐徐地穿過生與死往復輪回。
“兄長……在想什么呢?”陸雪錦在他身側(cè)問道。
他這才回過神來,瞧著陸雪錦的側(cè)臉,“近來……總是擾思諸多。”
陸雪錦:“在為何事發(fā)愁?兄長若是愿意,與我說說,興許我能幫得上忙。”
“朕總覺得心事與人付諸并不是好事……那是弱者才需考慮的問題。自己無法解決,才總會說與他人聽。”他說道。
“兄長這般認為?”陸雪錦若有所思道,“這想法過于絕對了些。說不說決定于當事人的意志,若是只憑是否判斷,那么此人應當獨自生活于世,不必與人來往了。”
“兄長可是要與我劃清界限,才故意為之?”陸雪錦轉(zhuǎn)眸瞧他道。
他立即道:“朕自然沒有。”
他瞧著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如此漂亮瑰麗動人,引得對方一點傷心,他絕不愿意。
那雙漂亮的眼睛……很想伸手觸碰一番。
……很想私藏起來。
……他已經(jīng)擁有了整個大魏,為何仍嫌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