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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yīng)聲道:“只是順路看看……這處沒什么不好。”
“這兩個月,朕與你言談甚少,你莫要介懷才是。前一陣子……約莫在春節(jié)前后,朕生了一場病,燒壞了腦子,許多事情都記不得了。”
“這一段時間、朕恢復(fù)了一些,身體好了很多,那過去之事仍然記不得。此事朕尚未和任何人講過,只是每回瞧見你,總覺得你是能夠信任之人,朕愿意將此事告訴你。蕭綺與朕交流時,性子過激,朕不愿與他訴說……他讓朕派兵前往離都,且不說是否是因為長佑,朕總覺得心性也隨著生病被磨去了許多……許多事情,復(fù)雜的事情,變得不愿意去想。”
“越是局勢混亂時,總要慎重一些,貿(mào)然派兵,恐會招致其余動亂……這些朕如今都告訴你,長佑曾告訴朕你與蕭綺是可信任之人……因朕總在懷疑他,反倒與你們二人疏遠。他對朕的了解遠比朕對自己的了解要深。朕前來你這里……將此事告訴你,便是詢問你的意見。”
宋詔原本翻著的書頁因為他的言語頓住,那雙清透的眼底驟然翻出濃烈的情緒。他瞧著宋詔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在他的視野里,宋詔的氣息變得十分微弱,某一刻似乎消失了。那由于極端的情緒變化產(chǎn)生的波折,令宋詔眼底凝聚了幽深的陰影。
“啪嗒——”一聲,宋詔掌中的書冊翻到了地上。
藏書閣的穹頂驟然壓下,落在宋詔的脊背上,將宋詔的身體似要壓斷。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宋詔開了口。
“……圣上當(dāng)真要問我的意見?”
他與宋詔對視,宋詔眼底一片陳忠的昭烈之景,那情緒似烈火般灼灼燃燒,又似夜晚落下的雪花將火焰覆滅。
一切在其中都被燒了個干凈,一切在其中都被焚滅。
他對宋詔道:“自然……你是朕宮中唯一信得過的人。”
“陸雪錦……陸雪錦心比天高,竟然妄想與天意作對。哈……”宋詔冷笑出來。
宋詔:“圣上若是信得過我……許多事情不必我再陳說,圣上就算沒有記憶,僅憑如今與他的接觸也能看出他的能力。只要他在一天,圣上便要做亡國之君,莫說他的人了……圣上的江山必然會毀在他手上。那九皇子數(shù)次死里逃生,對他又有無上癡念,必然會追著他返回盛京……圣上若是留下他,到時你我都是砧板之肉。”
“圣上若是想守住江山,唯有除了他……除我大魏之禍患。待除去他之后,那九皇子不成羽翼,到時我前去離都未曾不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圣上下定決心……圣上只需像除去九皇子那樣狠心。”
“何必對他有癡戀……他與那九皇子已身心合一,不再是原先的陸雪錦,如今是我大魏的叛徒。”
宋詔從袖中拿出來一把方正的匕首,上有姑蘇刻印,乃是宋詔家傳,那把匕首放置在了他們二人中央。
“原先圣上在軍營之中最擅長的便是用匕首……剩余的等到圣上殺了他之后我們再來談。臣能力有限,若是圣上偏心于他,縱使臣有護君之心,也無可陳諫之地。”
宋詔留下了一把匕首,他從藏書閣出來,又瞧見了在外等他的侍女。他冰冷的目光瞧向那臉紅的女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腳步。
“宋、宋大人……您今日回去這么早?”藤蘿詢問道。
“……你喜歡我?”他問了出來。
他一問出來,藤蘿的臉立即冒煙紅透了。
“這、這……奴婢未曾講過這樣的話。“
“如此,陸大人未曾教過你?“他冷淡地瞧過去,“我雖未曾娶親,卻也已有婚事,未婚妻尚年幼……無論如何,不應(yīng)惦記有婦之夫。”
他的話令藤蘿臉上沒有血色。
翠綠的匕首。
匕首的柄首處富貴牡丹雕刻而出,金色的花紋一層又一層絲緞一般往外透出。那花瓣往上延伸,勾勒出匕首鋒利無比的弧度,刃尖泛出冰冷的光,沾染鮮血時會化成流淌入花池的根莖,鮮血會使牡丹花池綻放。
“兄長……兄長?”
青年的模樣在他面前晃過,深褐色的笑眼倒映著他,雪面玉春之色,他驟然想起盛開的牡丹花,放在青年身側(cè)應(yīng)當(dāng)無比風(fēng)華。
“薛厭離……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