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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經(jīng)說與長佑聽了……如此，可算是示弱？”

他的話令陸雪錦稍稍頓住，陸雪錦瞧著他，靜靜道，“自然不算，兄長什么也沒有說，將此話說出來‘朕說了’，便是說過了，哪有這般的道理？”

“比起我，兄長和宋詔更親近嗎？”

這個(gè)問題將他問住，他內(nèi)心里浮現(xiàn)某種情感，那情感滋養(yǎng)著他，令他低頭看自己掌間，早晨未曾吃過蜜餞……為何心底泛出絲絲縷縷的甜意？

他們很快到了地方，張臨與宋詔都圍繞在他們馬車前，待他下來，滿塘的木槿花與白蘭花飄蕩至眼前，繁華綢緞交織的舫船停在皓日河邊，笙簫樂聲徐徐吹緩而起。

張臨揣著手道：“圣上……身體可還習(xí)慣？說起來自從過年以來，未曾瞧過圣上生病，那秋神醫(yī)當(dāng)真是神醫(yī)。”

宋詔聞言看向陸雪錦，陸雪錦與宋詔對視，面上神情未曾變化。

他回道：“身體……朕覺得一切如常。”

張臨：“那秋神醫(yī)脾氣古怪的很，只有陸大人和宋大人請得動。話說上回……宋大人你與那姑娘如何了？我們宋大人素來招女子喜歡，先有秉梁王的侄女，后有神醫(yī)的女兒……還有藏書閣的小丫頭。”

陸雪錦聞言稍停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宋大人若是成親早日成親才是，我那侍女前些日子回來哭了一場……我左思右想，宋大人應(yīng)當(dāng)不是會為難女子之輩。權(quán)當(dāng)她自己想不開……只是我從小看著她長大，瞧見她落淚的模樣實(shí)在不忍，在這里提一嘴，還望宋大人給在下薄面，讓在下代為傳達(dá)宋大人的心意。宋大人可知曉在下的侍女？她喚作藤蘿，先前未曾與男子接觸過，不知怎得瞧上了宋大人……宋大人知會一聲，我回去好安慰她一番，也好讓她死心。”

宋詔冷淡道：“我的婚事不由陸大人操心。陸大人當(dāng)真關(guān)心侍女……在下佩服。我未曾注意過她，任憑陸大人處置便是?！?

張臨在一側(cè)道：“哎！雖說是陸大人的侍女，那到底也是侍女，如何配得上我們宋大人……且不說秉梁王的侄女，若是宋大人情愿……秉梁王的女兒與勤能會大人的女兒都不在話下。知吏會與九司會大人的妹妹，只要宋大人喜歡……圣上又怎會不準(zhǔn)？”

陸雪錦：“雖說是侍女，卻不能因?yàn)樯矸莸唾v便任人輕賤……此番道理想必宋大人更加明白。原先我們在知章殿時(shí)……這話尚且是宋大人對圣上說的，我記憶猶新。宋大人想必做不出這樣的事，我那侍女也是活潑的性子，想來是不得宋大人的在意，這才傷心大哭一場。”

宋詔：“陸大人如此仁心，對待侍女的眼淚尚且憤憤不平，瞧著字字句句未說是在下所為，卻字里行間都意有所指。他人的侍女自然不值得輕視，倘若是陸大人的侍女……陸大人尚且輕視他人的情感，為何如今侍女被輕視又不甘情愿？”

兩人瞧著都是溫和沉靜的模樣，話聽起來卻不是那么個(gè)意思。

張臨在其中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我們趕緊上船才是。兩位大人……今日圣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可莫要掃了圣上的興致。”

薛熠聽著兩人吵架，他的眼珠轉(zhuǎn)向陸雪錦，宋詔前日給他的匕首尚無用處，不知為何他總不愿去瞧宋詔，擔(dān)心瞧見宋詔冷冰冰的雙眼。

陸雪錦：“兄長……跟我來?！?

他瞧著伸向他的手掌，由陸雪錦扶著下了馬車。

微風(fēng)穿過巨大太陽折射出來的幻影落在舫船上，河面形成漂亮的絲綢一樣的紋理，晃蕩著朝遠(yuǎn)處天際而去。琵琶弦音緩緩地響起來，柔軟地落在耳邊令人幾乎要進(jìn)入沉睡。

美妙的弦音，穿透人們的內(nèi)心，從遙遠(yuǎn)古老的祭祀而來，刻入血脈之中的風(fēng)聲呼呼作響，翻過那荊棘叢生的烈陽，落在他們身邊形成真實(shí)的倒影。

衛(wèi)老：“在民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不考慮考慮親事，只說宋大人，也要為自己操勞操勞才是。”

張臨一笑道：“衛(wèi)老，勞煩您為我的事操心。成親為時(shí)尚早，我若是成親了……那些鳳鳴臺的姑娘們怎么辦？”

薛熠坐在主位上，陸雪錦在他身側(cè)，侍女們端上來精美的膳食，他瞧見陸雪錦幾乎不碰那些盤子，平日里似乎也吃的不多。

“說起來……”陸雪錦聽了一耳朵衛(wèi)老與張臨的對話，對他道，“先前兄長提過娶親一事。待過些日子我的事務(wù)忙完了……便征選一些女子入宮，如何？”

“兄長先瞧瞧，興許會有喜歡的。”

他瞧著圓盤里的點(diǎn)心，那點(diǎn)心方才還圓潤可愛，如今瞧著卻不像那么回事。雖說是他追問的前妻之事，但是聽陸雪錦提議要為他尋妻，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難言的情緒。

“只讓朕瞧瞧，長佑為何不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