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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道:“那你說,應該怎么辦?”
薛寶釵想了想,道:“媽,您看這樣成不?橫豎哥哥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子,再加上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就讓哥哥去南面走一走,也不需要真往南面去,只是讓哥哥往附近的州府上逛逛采買些土儀,采買些稀罕的小玩意兒。不需要多值錢的,只要這府里不曾見過的就成。然后我拿來分送與眾姐妹。只是二妹妹的那一份的盒子上動些手腳,弄個夾層,然后把銀票塞在里頭便是。”
薛姨媽忽然道:“寶丫頭,你說,之前的那份賀禮,二丫頭發現夾層里面的銀票了不曾?”
薛寶釵想了想,道:“恐怕二妹妹不曾留心呢。不如,這一次的夾層里面,多開一點縫隙?再夾張紙條?”
如果發現了那五千兩的銀票,賈琰會那么刻薄她?
薛寶釵想想都不可能。
薛姨媽想了想,也只有這么一個法子了。
沒辦法,誰讓她是王夫人的妹妹,除了王夫人王熙鳳這兩條線,跟賈赦邢夫人那邊就沒有關系了呢?
薛寶釵盤算著,這事兒緊趕慢趕,一個月也能夠妥當了,因此稍稍放下了。
她卻沒有想過,嚴碧琚竟然比她早好些天就已經從尤三姐那邊知道了這事兒,甚至在她告訴她母親薛姨媽之前,嚴碧琚就已經通知了她娘家。
卻說這嚴若山,送女兒出門之后,他就預備著回家。畢竟他女兒是妾,沒有回門的規矩,他也沒指望過女兒能有回門的體面。只是這船期沒到,因此還需要滯留五六天的模樣。
可誰想到他女兒抬進去的第二天,這女婿的妹子晉位了!成了郡君!聽說賈家還有一個族人得了官職!
嚴若山哪里不好奇的?立馬推遲了行程,還派人跟女兒打探消息。
這一推行程,就是一個月。眼看著京城十月開始飄雪花,嚴若山干脆不回南面了,只傳了信回去。
賈琰晉位,賈蕓得官,賈氏一族的人鬧了半個月才妥當,等嚴若山找到機會來拜見賈赦的時候,都已經過了十月十五,而他女兒的第二道消息也送到了。
嚴若山也知道了賈家虧空欠了銀子的事兒。
這里不得不說,嚴若山實在是財大氣粗,竟然直接去了戶部,把虧空還上,然后把欠條拿了回來,奉于賈赦。
賈赦一見,當時就皺眉了:“我說老嚴啊,我當你是朋友,可是你卻叫我難辦了啊。”
嚴若山道:“侯爺,”見賈赦皺眉,連忙改了口,道:“將軍,您當小人是朋友,小人唯有赤誠相報。小人知道您缺錢,而小人呢,窮得也只剩下錢了。小人還聽說,這虧空一事關系到公子的前程。小人斗膽在這里高攀一句,令公子也是小人的女婿,小人只盼著他能好!這事兒小人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小人若是知道了,哪里還坐得住?”
說得賈赦也是感慨連連,還伸手扶嚴若山起來,口中道:“可不是這話!我們都這把年紀了,爭了一輩子,還不是為了兒女。”
事關兒女前程,賈赦也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呢。
“只是你不知道,我那閨女啊,是個極傲氣的。她知道家里艱難,卻還是想幫我分憂,為此,她還求到了萬歲面前,懇求萬歲能夠寬限兩年……”
嚴若山道:“啊呀!到底是您的女兒、朝廷欽封的郡君娘娘,仁孝到了十分。”
當然,這句話是客氣話。
嚴若山可不認為,賈琰一個才十一歲的女孩子會有那許多想法。
不想,他聽到賈赦道:“還記得之前我請你幫忙的甘蔗和葡萄酒嗎?”
釀葡萄酒的甘蔗就是嚴若山幫賈赦弄來的,好幾大船。
還有賣酒。
賈赦本來就是貴族這個圈子里的人,嚴若山又是大商人,如果說賈赦對權貴圈子里的事兒門兒清的話,那么嚴若山對商界的那點子事兒則是了如指掌了。
五月里開始釀葡萄酒,到了八月里,都已經得了。賈赦的運氣很好,第一次大規模釀葡萄酒,釀壞的還不到五分之一。
重陽節之前,他就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在貴族圈子里面推他釀的葡萄酒,而嚴若山呢,則利用他在商界的影響力,推動那些商人大量屯葡萄酒,造成這種國產的葡萄酒價格水漲船高,已經逼近了進口的西洋葡萄酒了。
如果賈琰知道這兩個的行為,絕對會說,他們這不是在賣葡萄酒,而是在炒葡萄酒。
無論是賣也好,還是炒也好,他們的動作還沒有結束,但是,大量的進賬已經可以看到了。
嚴若山粗粗地算了一下,那一千缸葡萄酒,除去本錢,還有預留下的陳釀的份兒,他和賈赦今年的收入絕對能夠達到十萬兩銀子。
雖然比起賈家的虧空,還差近一半。但是只要葡萄酒這條路子開了,哪怕以后沒有這么多,那也是每年至少八萬的進項。
舍掉一兩年的收入,只要跟賈家合作下去,嚴家肯定有得賺!
這是一件。
第二件,那就是賈赦的態度。
不是嚴若山說,跟賈赦這樣,配方、酒都是賈赦出的,他就管把這些葡萄酒炒出高價,然后賺來的錢他們平分,這樣的權貴,嚴若山還是第一次遇到。
老是說,這銀子,嚴若山拿得心虛。
因此,拼著墊上十萬兩銀子也要把賈家的虧空還上,這是嚴若山花錢買個心安。要不然,他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現在聽賈赦又提起甘蔗和葡萄酒,嚴若山心中也是咯噔一聲。
他小聲地道:“難道,這個就是郡君娘娘……”
賈赦點了點頭,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琢磨出來的方子,不過,也虧了這個方子,還有那些胡瓜等年下的新鮮果蔬。我原本估算著,到了明年年底的時候也能夠把這虧空給還上了。”
嚴若山連連磕頭賠罪:“都是小人糊涂,壞了將軍的事兒。”
賈赦道:“不妨事兒,不妨事兒。怎么我們也算是兒女親家。而且萬歲如今也在為國庫的事兒發愁,能早些日子把虧空還上也是好的。你幫我這么大忙,我應該謝你才是,怎么反成了錯兒呢?”
嚴若山又是連連道謝,謝賈赦的寬宏大量。
“將軍說得哪里話。將軍原本就是靠著自己的本事還國庫的虧空。反而是我,貿然行事,只怕會讓上頭誤會了府上。您看這樣成不,這十七萬銀子,就算是我給將軍的保證金。畢竟,將軍可是委托我全權代理這葡萄酒的買賣。我上繳一筆銀子,也是應當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