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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是朝廷欽封的一等將軍,自然是不能做買賣的。因此,他得了這釀酒的方子之后,委托嚴家?guī)兔︿N售,這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摹.?dāng)然,為了防止嚴家把葡萄酒賤賣損害了他的利益讓嚴家拿一筆巨額的保證金出來,這也是符合賈赦的利益也符合商業(yè)程序的。
更重要的是,他跟嚴若山簽這樣的合約完全不要走官牙請牙行做見證。只要他們雙方持有這樣的契約,那么一切就合情合理,就是以后皇帝查起來也是有理有據(jù)完全說得過去的。
這一天夜里,在賈赦的外書房,賈赦跟嚴家簽訂了一份漏洞百出的契約。
放到外面,老到的商人妥妥地就能夠找出一堆的漏洞,讓賈赦或者嚴若山的任何一方都賠出數(shù)以萬計的銀錢。
可是因為嚴若山是商人,而且還是南面來的商人,而賈赦是權(quán)貴,所以,這份契約就這樣定了下來。
也就是因為這份契約,才有了賈家和嚴家之后幾十年的合作愉快。
當(dāng)然,伴隨著這份契約,崖州和瓊州經(jīng)濟騰飛,數(shù)百年后,王朝更迭,這份契約被拿出來展覽,甚至還得了一個別名:
瓊崖之盟。
不得不說賈赦到底是經(jīng)過繼承人教育過來的,從嚴若山手里拿到他們榮國府在戶部的欠條之后,第二天就上了暗折,把葡萄酒、甘蔗和歸還虧空的事兒跟皇帝報備了。
在折子中,賈赦還把自己關(guān)于治理瓊州和崖州的方略也列了上去。
皇帝看了就笑了,然后就把折子給了內(nèi)閣諸位宰相副宰相傳閱。
左右宰相都沒有開口,兵部尚書單如令卻先開口了:“萬歲,這賈恩侯倒是個妙人。”
“妙在何處?”
“自然是在為他的兒子要官啊。”
皇帝哈哈大笑,道:“如果這賈赦是個好的,朕不介意讓他去南邊走一趟。”
單如令笑道:“萬歲,只怕您這道旨意不是這賈恩侯愿意看到的。他若是去了南面,只怕他家里就要亂套了。”
皇帝凝眸一想,道:“極是。”
顧之章冷哼一聲,道:“我倒是覺得,這個賈恩侯是在問萬歲要爵位!”
單如令道:“誒~!顧大人苛求了。賈恩侯賈將軍從未出仕,對某些事兒顯得稚嫩也是有的。要不然,我等又何必坐在內(nèi)閣?還不是輔佐萬歲、查漏補遺?熙熙攘攘皆為利往。若是這甘蔗能令瓊州和崖州成為天下糧倉,豈不是天下萬民之福?”
顧之章道:“飯要一口一口吃。一個從來不曾領(lǐng)過實務(wù)之人,哪里懂那許多事情?!事關(guān)百姓民生,豈容輕疏?即便瓊州崖州距離京師甚遠,也非是有人邀寵的籌碼!”
大家都知道這顧之章在這方面是個死腦筋,紛紛搖頭。
右丞相梁爾明忽然道:“崖州和瓊州清苦,加上民風(fēng)彪悍,又多有瘴氣,因此當(dāng)?shù)氐目h令縣丞縣主簿多有空缺,要不然,就是當(dāng)?shù)匕傩兆越ㄉ昝魍ぃ孕薪鉀Q大小事情。因此,當(dāng)?shù)氐脑┘馘e案也極多。非一般人能夠成事。”
皇帝點了點頭。
皇帝看過賈璉的表現(xiàn),可以說,在處理人際關(guān)系上,賈璉絕對能成。但是真正做事的時候,賈璉又缺乏魄力。這樣的人,最多也只是一個官場老油條而已。
對于這樣的人,皇帝是沒有多少好感的。
當(dāng)然,皇帝也不愿意就這樣把瓊州知府或者是崖州知府的位置給了賈璉。
不過,賈赦的折子倒是給了皇帝一點印象。
如果甘蔗能夠讓崖州、瓊州的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那么,給予一點點方便,讓賈赦借著嚴家的路子賣葡萄酒這種事情,他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于這封折子,則被內(nèi)閣存檔了。
賈赦托了老關(guān)系,知道自己的折子被存檔之后,立馬松了一口氣。
他當(dāng)年是跟老義忠親王混的,自然知道當(dāng)今的脾氣。雖然沒有回復(fù),這折子也沒有被發(fā)回,但是,被存檔了,就意味著有門。
賈赦這是怕了。
他可是很清楚的,當(dāng)今皇帝有些小心眼兒:跟嚴家一起折騰葡萄酒的事兒,放在太上皇那里,最多得一句胡鬧,可到了當(dāng)今皇帝的眼里,一個不小心就是與民爭利、盤剝小民的罪名,趕上皇帝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有可能被廷杖。
只不過,他當(dāng)年跟這位九五之尊并沒有多少私人交情,又是老義忠親王的舊人,因此只能給皇帝上個折子。
雖然有點先斬后奏的嫌疑,但是比什么都不說讓皇帝心里不痛快要好很多。
如今好歹也算是混過去了,賈赦著實松了一口氣。
事實上,賈赦是多慮了。
其實在他身邊皇帝早就安排了探子,早就把他查了個底朝天。
第68章
等賈赦從當(dāng)年的宮中舊人那里知道他的折子沒有被送去燒火的時候, 心中大大放心, 這才開始有心情計較別的東西。
自然,那日史湘云在賈母跟前說賈璉王熙鳳的事兒還數(shù)落他處事不當(dāng)?shù)氖聝阂沧屗懒恕?
這日,邢夫人從賈母的榮慶堂下來, 帶著賈璉的兩房愛妾并賈琰、林黛玉、惜春、尤三姐幾個回來, 看在賈赦金刀大馬地坐在邢夫人正房堂屋里頭,都是嚇了一大跳。
邢夫人帶著三分小心地領(lǐng)著眾人給賈赦請安。
沒看見王熙鳳,賈赦冷哼一聲, 道:
“怎么,如今璉兒媳婦連這邊都不過來了嗎?”
雖然私底下賈琰偶爾開玩笑會把尤二姐嚴碧琚叫做小嫂子, 但是, 誰都知道, 如今這璉兒媳婦是, 也只會是一個人:王熙鳳。
邢夫人一顫, 小心翼翼地道:“老爺, 老太太有事兒吩咐璉兒媳婦……”
賈赦冷哼一聲, 道:“我知道, 她這是拿喬!實際上根本就沒有把我當(dāng)公爹!她自個兒那副模樣, 還在背后攛掇著云丫頭說我的不是?!”
賈赦是男人, 又是出了名兒的百無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