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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嚇到了你?”
這會兒神志清明,裴弋山記起從浴室出來后的場景,略微唏噓。
“也沒那么嚴重,我自己可以吃。你去外面休息吧,別離我太近,傳染就不好了?!?
伸手去接碗。
但薛媛垂眼躲開他:“醫生說你是累的,不傳染。讓我喂吧。”
又變得和白天不太一樣。
飯吃完,測過體溫38c,不算嚴重。
但鑒于他身體酸痛,她還是挑挑揀揀讓他服下一些藥丸,之后固執鉆進被子里,說跟他一起睡。
家里的沐浴露是茉莉味,留香持久。
云朵般的棉被籠蓋散發著同樣氣味的身體,他們好像合二為一。
“我出了汗?!?
裴弋山略微抗拒薛媛貼近的舉動。
“會弄濕你衣服。”他解釋。
她本身干凈,清透,沒必要同病中的他一并泡在汗水里。
“有一個辦法不會弄濕?!?
薛媛坐起來,沒給他反應的時間,脫掉了衣物。
再鉆進來時像一條魚,換成背對的姿勢,赤裸的脊骨緊緊貼著他汗濕的身體。
“別鬧?!?
裴弋山往后撤了一寸。
發燒不足以消除生理反應,但起立實在不合時宜。
“不做什么?!毖︽鲁涠宦?,像塊磁鐵,又貼過來,任性地扳過他的胳膊,枕在頭下。這樣他就移不走了?!熬捅е?,好不好?”
昏沉的光線中時間流動很慢,究竟今夕是何年,裴弋山又產生了迷幻。
抱著那具柔軟的身體,共享著呼吸,熱度,心跳頻率,徹底睡不著了。被子下不知怎么的,很順利就找到了她背上那塊清邁中槍留下的疤。
過了這么久,他竟然還是會為此氣得想罵她。
“真是不要命?!彼?。
“沒辦法啊?!?
她答,將他撫著她后背的手拖起來,放到嘴邊,果凍般的嘴唇有一下沒一下,蹭著那塊咬痕。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這樣做了?!?
“傻瓜?!?
裴弋山曲臂,把她抱緊。
下一秒,掌心突兀被她塞入了一團東西,從觸感得知,是他洗澡前拿出來放在池臺忘了收回的紅繩。
隱秘的心思被戳了個正著。胸腔里酥酥的癢。黑暗中,感覺到薛媛肩膀微收,而后聲音緩緩:
“我現在很高興我是祝思月了?!?
“我很高興,一直是我。”
高熱到底會傳染的。
她摸起來燙得不行。說的話也難琢磨,像一團噼啪作響的火。
將他的意志也燒灼。
“不管是薛媛,還是祝思月,都一樣?!?
裴弋山將下巴重新貼回薛媛后頸窩,黏著她染上一圈淡粉色的耳朵。
酒精,高熱,一切讓人神魂顛倒的存在,都是他們之間之死靡它的有效證明。趁著頭暈腦脹,理智決堤,統統聽著,統統說給她。
“只要是你。”
說情話的時候最容易心緒高漲。
本能一樣,順著她耳垂,啄到肩膀。馥郁的茉莉在開放,雪青色經絡膨起,氧氣變少,鼻息愈發粗重。
“在發燒啊?!?
她顫抖咬在他手指。
“今天不行的?!?
比起發燒裴弋山更在意的其實是沒有安全措施,以及薛媛剛出院的身體狀況。
順水推舟地停下,只認真抱著她。
能聊天也是好的。很難有這樣的機會,不關心明天,工作,煩悶的瑣事。床和她的心跳就是全部。
薛媛主動問起曾經——
祝思月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做過些什么?和父兄的關系究竟如何?
而裴弋山不再掩飾,慷慨講出那個性十足,會像小霸王一樣跟祝思凱打架,爬到的祝國行脖子上要騎馬的,最初的她。
溫暖的氣氛蓬松地發酵著。
薛媛的眼淚再次淌到裴弋山的手指,但不再發脾氣,只失落地感嘆:
“如果沒有發生那場海難就好了?!?
“我們就不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