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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繼續(xù)處理工作。她需要完成明天要送的三個小型花禮,還要給今天賣出的花記賬。往常這些工作她做得很專注,但今天,她總是能感覺到角落里投來的視線。
很輕,很短暫,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
五點半,最后一份花禮完成了。幸開始打掃,擦拭柜臺,給花桶換水。義勇站起身,很自然地接過她手里裝滿廢枝落葉的大垃圾袋。
“我來吧。”
幸頓了頓,松開手:“謝謝。后院有分類垃圾桶。”
義勇提著垃圾袋走向后門。惠趁機從榻榻米上跳起來,溜到幸身邊,壓低了聲音;“他要和你一起吃飯!吃飯!”
幸有些無奈的看著妹妹。
“而且還帶了伴手禮——那個化石瓶子超用心的好不好!去出差還想著給你帶禮物!”惠的眼睛亮的像星星,一閃一閃的,“幸姐,這絕對不只是‘普通顧客’了!”
“惠……”
“而且他好帥哦。”惠完全不理姐姐的警告,捧著臉,“嗯……就是那種日系鹽系男子的感覺?頭發(fā)有點長,在腦后扎了個小啾啾,但看上去就是覺得整個人干凈又清爽,雖然話不多,但眼神好認(rèn)真。剛才你看照片的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嘖嘖嘖。”
幸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頭:“去換衣服,等會兒一起去吃飯。”
“我也去?”惠瞪大眼睛。
“不然呢?留你一個人看店?”
“我可以自己點外賣……”
“不行。”幸語氣溫柔但不容拒絕,“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試試那家的燉牛肉嗎?”
惠蔫巴了:“好吧……”
六點整,幸關(guān)上店門,翻過“休息中”的牌子。三人沿著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街道慢慢走著。
義勇手里還拿著那枝鶴望蘭,幸本來要給他包裝,但他說不用。
定食屋就在兩條街外,門面不大,但很干凈。老板娘看到幸,熱情地打招呼:“幸小姐,好久沒來了!誒?這位是……”
“朋友。”幸微笑著回她,“富岡先生。”
老板娘眼神在義勇和幸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好好,里面請!今天有剛到的金目鯛,烤著吃最好了!”
三人選了靠窗的桌子。幸和義勇坐一邊,惠坐在對面,她故意挑了那個位置,說視野好。
點完菜后,短暫的沉默降臨。義勇坐地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枝鶴望蘭上。幸則看著窗外的街景,晚霞正濃,一群鴿子從電線桿上飛起。
惠看著沉默的兩人,清了清嗓子:“富岡先生是在海洋研究所工作對嗎?”
義勇點頭:“嗯。”
“具體做什么呀?”
“鯨豚行為研究。”
“哇,好酷!”惠身體前傾,“就是說,要整天出海跟鯨魚海豚待在一起?”
“不全是。有出海觀測,也有數(shù)據(jù)分析。”
“那這次去的地方,看到鯨魚了嗎?”
義勇的眼睛微微亮起:“看到了座頭鯨母子群。幼鯨在學(xué)習(xí)躍出水面。”
他開始描述著那個畫面,雖然依舊簡短,但用詞精準(zhǔn),偶爾配上簡單的手勢。他說幼鯨第一次成功躍出時激起的浪花在陽光下如何閃爍,說母鯨如何在旁邊緩慢游動,用身體為幼鯨引導(dǎo)方向。
幸安靜地聽著。她發(fā)現(xiàn),當(dāng)他說到海洋生物時,那種慣常的拘謹(jǐn)會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種真實到幾乎虔誠的熱愛。
“……大概就是這樣。”義勇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棒了。”惠托著下巴,“我以后也要學(xué)海洋生物!”
幸笑了笑:“你上周還說相當(dāng)漫畫家。”
“那也不沖突嘛。我可以畫海洋題材的漫畫!”惠眼睛一轉(zhuǎn),“對了,富岡先生,你跟我姐姐是怎么認(rèn)識的啊?”
義勇看向幸。
“臺風(fēng)天,”幸接過話,“富岡先生來店里避雨。”
“然后呢?”
“然后雨停了,他就走了。”
“就這樣?”惠夸張地嘆氣,“好普通的相遇哦。”
幸笑著搖頭。
其實并不普通。她記得那天他濕透的襯衫,記得他深海般的眼睛,記得自己莫名的心跳,記得多年前車站的那一瞥……還有那天回家后,她坐在二樓窗邊,看著那張紙片看了很久,然后打開電腦,發(fā)出了第一封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