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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內容很簡單:【富岡先生,今日多謝光臨。臺風過后,路上請小心。】
她以為至少要第二天才會收到回復,或者根本不會收到。但三個小時后,手機提示音響起。
【已平安返回研究所,謝謝您的花。】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然后回復:【那就好。無盡夏適合放在清水里養護,每天換水,花期可以持續兩周左右。】
這次回復來得更快:【好。記住了。】
就這樣,開始了。
起初只是簡單的關于花的養護。后來慢慢變成偶爾的天氣分享,他發海上的日落,她發店里的新花。
再后來,他開始每周三來店里買花,從無例外。
“菜來啦!”老板娘端著托盤過來,打破了回憶。烤金目鯛香氣撲鼻,燉牛肉熱氣騰騰,還有一些小菜和味增湯。
吃飯時話不多。義勇吃飯很安靜,動作規矩,挑魚刺很仔細。惠倒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學校趣事說到漫畫劇情,義勇雖然很少接話,但聽的很認真,偶爾點點頭。
吃到一半,老板娘又送來一小碟腌菜:“送你們的!幸小姐好久沒帶朋友來了呢。”
幸道了謝,等老板娘走后,輕輕對義勇說:“老板娘人很好,就是有點……愛操心。”
義勇看了看那蝶腌菜,又看了看幸:“她以為我們在約會?”
幸差點嗆到。
惠立刻捂住嘴,肩膀瘋狂抖動。
義勇依舊平靜,只是耳根又紅了:“抱歉。我說錯話了。”
“沒、沒有。”幸喝了一口水,“只是……有點突然。”
“嗯。”義勇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幸的碗里,“這個烤得很好。”
惠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幸姐,你臉紅了哦。”
幸瞪了妹妹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吃完后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街道亮起暖黃的路燈。三人慢慢走回花店,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長。
到了店門口,義勇停下腳步。
“今天謝謝你。”他說。
“該我謝謝你給我帶的伴手禮。”幸淡淡地笑著,“烤魚很好吃吧?”
“嗯。”義勇低頭看著手里的鶴望蘭,“這枝花……我可以帶走嗎?”
“當然,本來就是給你的。”
“謝謝。”義勇猶豫了一下,“下周三……”
“我會在。”
義勇點點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雪代小姐。”
幸抬起頭。
“化石瓶子,”他說著,眼睛看著她,“底部有燈,晚上打開,會像海底。”
幸愣了愣,然后笑了:“好,我回去試試。”
這次他真正離開了,身影融入夜色。幸站在店門口,直到看不見了,才推門進去。
惠已經癱在榻榻米上,抱著枕頭滾來滾去:“啊啊啊甜死我了!幸姐,他對你絕對有意思!絕對!”
幸鎖好門,打開燈,從包里拿出那個化石瓶子。她翻過來看底部,果然有一個小小的開關。按下以后,瓶底亮起幽藍的光,細沙中的化石被照亮,真多像沉在海底。
“他還專門挑了個會發光的……”惠湊過來,“幸姐,你動心了吧?”
幸看著瓶中幽藍的光,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瓶身,嘴角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
惠盯著姐姐看了幾秒,然后重新爬回榻榻米上,翻開中午那本沒看完的漫畫。
翻了兩頁,她忽然說:“幸姐。”
“嗯?”
“鐵樹開花咯。”
幸轉過頭,看見惠背對著她,漫畫書舉得老高。
“胡說八道。”幸輕聲說,但語氣里沒有責備。
她關掉了化石瓶子里的燈,走到工作臺前。那束新娘捧花還在冷藏柜,鶴望蘭那抹橙與藍在冷光中格外顯眼。
窗外傳來夏夜的蟲鳴。幸將手搭在工作臺上,她忽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而此刻,街道盡頭,富岡義勇停在一盞路燈下。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枝鶴望蘭,橙黃色的花瓣在燈光下像小小的火焰。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機,打開郵箱。
收件箱最上方,是幸三天前發的郵件。
【臺風又要來了,這次請務必小心出海。】
他點開回復框,手指懸在鍵盤上。
良久,他開始打字:【下周有新的觀測計劃。周三下午,可能會晚到半小時。可以嗎?】
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