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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喧囂的人聲寂靜,近處暗流的河水停滯,天邊皎潔的明月失色。
謝逸清只覺得,這世間所有的風光,全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只有面前這雙夾雜著月色和雪色的深灰眼瞳,十八年如一日地引人沉迷。
往后余生,她怕也只會一日比一日更為淪陷其中。
“阿塵。”時隔八年,她再次坦然地輕聲喚她,將手中仍然捏著的一顆糖葫蘆送至她唇邊,如初見時笑意盎然,“甜的,你要吃嗎?”
并未聽到肯定的回答,不知曉眼前人的真實意圖,李去塵只得暫且忍耐,垂眸張口咬下僅剩的那顆山楂糖球。
牙齒咬碎糖殼,可嘴唇卻未感知到破裂的邊緣。
恰恰相反,那觸感無比柔軟,帶著雪后初霽的清新和冷冽,隨后越發滾燙,透露著破釜沉舟和孤注一擲的悸動。
她與她唇齒相依,用與往常不同的方式,和以前一樣分食了那枚紅果。
李去塵嘗到了那雙唇瓣的味道。
的確是甜的。
if線完。
oooooooo
作者留言:
喜歡寫一些小情侶寫情書的純愛,順便端一下水,正文清求婚,if線塵求婚[狗頭]明天爭取把剩余配角第一人稱番外發完。 九張機相關都是仿寫,原句如下: “一張機。含愁人在畫樓西。金梭軋軋流如水,華年過了,嬋娟二八,長自惜芳菲。” “陽關三疊鷓鴣啼,飛鴻千里訴流離。” “城荒花碎,天凝地閉,寒至可添衣。” “九張機,雙花雙葉又雙枝。”
第82章 大豊眾生相(四)
【吳離】
我要殺了李均垣。
我提著多年前她送我的短刀, 一腳踹開房門闖入其中。
看到她的一瞬間,我的胸膛里燃起了一場烈火,足以把我的五臟六腑都化為灰燼。
“李、均、垣!”我沖過去掐著她的脖頸, 用刀抵在她的心口, 將字句嚼碎了再吐出, “耍了我十年,很好玩嗎?!”
可當李均垣握著我的手, 將刀尖送入皮肉時,我卻未如預料那般暢快, 反而怔在那里。
她的眼神太過于平靜。
她沒有掙扎, 沒有驚惶,更沒有辯解, 好像她一直在等待我來殺她, 而現在她終于如愿以償了。
這怎么可以?
若是李均垣并未感受到痛苦或悔恨, 那我就算捅穿了她的心臟,又有什么意思?
我的恨意, 在此刻像一拳打在了空處。
發泄不掉。
我的眼淚卻不爭氣地落下來了。
“為什么?” 我從牙縫里顫顫巍巍地擠出這三個字。
為什么要給那群畜生奪命邪陣?為什么要替我拔出邪陣殘余?又為什么要把我帶在身邊養了十年?
此時為什么又甘心赴死?
李均垣沉默良久, 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當年,我只想所有人都同我一樣痛苦。因此,對你雙親, 對你, 我難辭其咎。”
她就這樣坦然地承認了, 毫無矯飾。
所以, 她因為一場尸禍成了孤兒失了心智, 而我, 因為她成了孤兒終生痛苦。
一個孤兒創造了另一個孤兒, 再把她悉心養大。
何其可笑。
我不可自控地痛哭起來,我的淚水與她的血液一同墜下,淅淅瀝瀝澆了滿地。
我下手了,卻沒能殺了她。
我徒留那把短刀插在李均垣的胸口,帶著滿手她的血,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逃出房,以至于差點撞在門后清姐姐身上。
我怕再多待一息,那積攢了十年的仇恨,會在她溫熱的血液里融化坍塌,變成連我自己都無法面對和原諒的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