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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極度無助的時刻,李去塵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謝逸清,卻又忽然想起,她的娘親在數年前,亦是死在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北蠻王族刀下。
甚至她母親的死,亦可以說是北蠻王族作為起因所導致的。
謝逸清定然是恨透了北蠻王族的,昨日她在那符家村中,僅僅是看到王族豢養的鷹尸,恨意便已經傾巢而出不加掩飾了。
得知如此真相,她會如何看待自己?
她會懷疑自己接近她,是另有圖謀嗎?
然而許守白仍在恪盡職守地向自己的少將軍匯報,字字如軍刀將李去塵的心捅得千瘡百孔:“故而末將懷疑,此人可能是北蠻安插的……”
“許參將!”
一聲仿若萬鈞之重的低沉呼聲自李去塵身旁乍響,如同轟雷掣電驟然劃破萬里晴空。
“身為邊境將領,凡事謹慎敏銳是一件好事?!敝x逸清克制著隱怒緩緩開口。
論舊情,許守白是跟隨她多年前在天險潼關視死如歸以卵擊石,以五千步兵設陣抵擋北蠻五萬騎兵,護佑渭水城二十萬百姓活著撤離的生死之交。
在那一戰中,她的親信幾乎全滅,只余下許守白在內的寥寥幾人。
論軍事,許守白是漠北軍參將,身負一份守衛西北安定的責任,她憑借經驗對所見的每一人保持審慎和提防的態度,能夠讓麾下兵士和西北防線活得更久。
因此,于情于理,她如何能怪罪許守白?
可這并不意味著,她會放任舊部戰友揣測她的心上人。
謝逸清伸手覆上李去塵滿是冷汗的掌心,向她的舊友斬釘截鐵道:“李道長,是我信重之人?!?
“見她如見我,不可猜忌。”
oooooooo
作者留言:
第一章開始,對塵寶的發色和瞳色就有多次交代了哦,有寶猜到這個身世背景嘛?[狗頭]
第26章 河西亂(七)
許守白略微一怔, 目光不由得在面前二人交握的雙手上一掠而過,嘴唇張合了數次,最終守住了作為舊部的本分:“末將領命。”
“我乃布衣, 許參將不必如此恭敬?!敝x逸清言談間, 從懷里抽出手帕, 細致地替李去塵抹去了手心虛汗。
她們重逢后,與北蠻王族騎兵交過手的謝逸清, 早就注意到了暗藏在李去塵血肉里的秘密。
其實只要細看一眼便知,她的發色和眼瞳并非全然是中原漢人的模樣。
可那又怎樣?
這等種族身份, 又算得了什么?
不管她是漢人, 或是北蠻王族,她仍舊是自己的童年青梅, 是天真無邪的下山道士, 是自己可以托付性命的生死之交。
亦是自己的意中人。
既然如此, 自己與北蠻王族的仇怨,統統與她不相干。
緩緩替垂首出神的李去塵將蜷縮彎曲的手指撫平, 謝逸清并未選擇在此時出言平添她的煩惱。
身世事實對她來說重若泰山, 卻也輕如鴻毛。
她生性聰慧伶俐,總會理清滿腔愁緒,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許參將是打算,白日攻下塢堡?”依然緊握著李去塵的手掌, 謝逸清抬眸朝著許守白發問。
漠北軍百人所駐扎的塢堡, 是一座寬近三十丈、長近五十丈的方形夯土堡壘, 設制極其易守難攻。塢堡外墻厚一丈、高三丈, 僅設一扇窄門供出入, 四角均設有瞭望哨塔, 塔下內塢為戍卒營房及糧倉。
“并非如此, 定西城恐混入北蠻探子,不宜鬧出太大動靜,而白日攻城太過惹人注目,故而末將計劃裝作換防模樣,在今日晚間再做行動。”
有一種久違的被少將軍考校的感覺,許守白小心翼翼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不錯,此處尸傀亦是日光盛時活躍,日暮后想必行動稍有遲緩。”謝逸清輕聲贊同,“而后呢?”
“末將打算午夜利用攻城云梯,派遣精兵先行搶攻塢堡四周哨塔,再由哨塔下行至內塢,逐步除去尸變士兵,最終收復塢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