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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看向張大野，帶著長輩式的親切打趣道：“大野怕是很招姑娘喜歡吧？”

張大野放下茶杯，笑得坦蕩又帶著幾分頑劣：“劉老，您可千萬別這么夸我。我要是招姑娘喜歡那都是我的錯，我以后一定注意?！彼捯粑㈩D，眼尾余光輕輕掃過身旁的人，“心里既然住著人，哪兒還能左顧右盼，四處招蜂引蝶？沒這個道理?！?

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認(rèn)真。張崧禮聽得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笑罵一句：“沒個正形，在長輩面前也敢油嘴滑舌！”

劉老滿不在意地笑起來，手指虛虛點(diǎn)了點(diǎn)張大野：“你小子！話聽著混不吝，道理卻一點(diǎn)兒沒錯。既然心有所屬，往后辦喜事可別忘了請我！我一定備份厚禮！”

張大野端起茶杯，笑著朝劉老舉了舉：“那我就先謝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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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章了！

第101章 你害怕嗎？

幾人一直聊到中午，就近找了家餐廳吃過午飯，這才起身道別。劉老先一步上車離開，高杉緊接著也把車開了過來，候在路邊樹蔭下。張崧禮沒有立刻上車，他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向并肩站著的張大野和聞人予。

張大野心知肚明張崧禮已經(jīng)什么都明白了。他走上前，伸手問他爸要了支煙，就著張崧禮遞來的火點(diǎn)著，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又緩緩散開，露出他難得認(rèn)真的臉。

“爸”，他音量不高，語氣卻十分誠懇，“對不起。這事兒……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jī)會，慢慢告訴你們。今天屬實(shí)是事兒趕事兒，話趕話，說到這兒了。”

張崧禮沒說話，只是緊鎖著眉頭，沉默地抽著煙。聞人予原以為父子倆就是一塊兒抽支煙說說話，此時(shí)察覺到氣氛不對，心下一緊。他快步走近，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怎么了這是？”

那會兒把項(xiàng)鏈拉出來給林薇看，聞人予忘了塞回去。此時(shí)離得近了，張崧禮看清了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枚戒指。緊接著，他的目光下意識轉(zhuǎn)向張大野頸間。盡管被衣領(lǐng)半掩著，但仍不難看出鏈子的款式與聞人予脖子上的一模一樣。至于鏈子下掛著什么，似乎已經(jīng)無需確認(rèn)。

與此同時(shí)，聞人予從張崧禮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空氣仿佛驟然凝固。蟬鳴在盛夏的濃蔭里嘶叫得格外洶涌，更襯得三人之間的沉默震耳欲聾。

看清兩人頸間一模一樣的鏈子，張崧禮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長長一截?zé)熁覊嬄湓诘?。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shí)，眼底翻涌著復(fù)雜的情緒。有了然，有無奈，以及更深沉的、為人父者深切的憂慮。

他看向聞人予，這個他欣賞、栽培、受人所托也幾乎視如己出的學(xué)生，又看向自己那總是吊兒郎當(dāng)沒個正形，此時(shí)卻異常沉靜堅(jiān)定的兒子。千頭萬緒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混著濃烈的煙草味道，消散在正午灼熱的空氣里。

聞人予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胸前那枚戒指。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急于辯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迎接著張崧禮帶著審視的目光，同時(shí)也在腦海中思考著該如何開口。

沒想到，他剛叫了聲老師，張崧禮便一邊掐滅煙蒂，一邊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也需要消化消化”，張崧禮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你倆去玩兒吧，隨便去哪兒玩兒幾天，散散心。等我忙完手頭這些事兒，咱們再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張大野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么。張崧禮卻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別垮著張臉，天塌不了，不就談個戀愛嗎？”

留下這句讓兩個孩子安心的話，他擺擺手，徑直朝高杉走了過去。

張大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再找不到一貫的恣意灑脫，看起來甚至有些無措。車很快駛離，聞人予走到張大野面前，微微彎下腰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抬起手臂，穩(wěn)穩(wěn)地將人抱進(jìn)懷里。

這個擁抱安靜而有力。過了好半晌，張大野才悶聲問：“師兄，你不怪我自作主張，把事兒捅破了嗎？”

“遲早的事”，聞人予的聲音很平靜，“早說清楚未必是壞事。別擔(dān)心，既然發(fā)生了我們就一起面對?！彼D了頓，輕聲問，“你害怕嗎？”

張大野埋在他肩窩里搖了搖頭：“不怕，就是……唉，有點(diǎn)愧疚吧。我長這么大確實(shí)也沒給我爸長過什么臉，丟人、闖禍的次數(shù)倒是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現(xiàn)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