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2章
許是想著明天要拜訪煉獄家的事,我昨天晚上睡得不好。
早上醒來時只記得做了一夜昏昏沉沉的夢,但是究竟夢到什么,再去回憶卻毫無印象。嘉澤樂為我梳頭發時我還犯著困倦,她將我黑色的長發側編起,發尾最后自然地垂落在一邊肩頭。
昨天夜里回到家時外祖父還沒有睡下,人年紀大了總有些例如失眠之類的通病,他靜靜坐在和室里,正用香氣四溢的茶水潤濕干燥的嘴唇。
我慢慢移步過去坐到他身旁,外祖父從不用嚴苛的禮儀要求我,他枯瘦的手總會輕輕在我背上拍拍,這哄孩子般的舉動讓我總以為自己才七八歲。
“你回來了,朝和。”他微笑著。
我親昵地靠在他肩上告知他明天將隨杏壽郎一道去煉獄家拜訪。我斟酌著是否要用更合適的字詞來表達,但是究竟該說些什么來定義呢,一時間我有些躊躇,這情緒讓我只能再次看向外祖父。
片刻后,他接過我的話頭:“那么,該為你準備一些禮物。你有什么覺得合適的嗎?”
我說不上來。
外祖父什么也沒問,他沒問我和煉獄杏壽郎究竟是什么關系,也沒問我要以怎樣的身份去煉獄家拜訪——我曾去過煉獄家很多次,嘉澤樂每次都會為我準備好贈禮,往往不需要特意通告,在臨出門前我才會親吻母親的臉頰告訴她我要去煉獄先生家里了,長輩們就含笑地對我點點頭,目送我離開——但現在一切都有了不同,我和煉獄杏壽郎之間隔閡的霧障幾乎散盡了,況且這次去是為了拜訪杏壽郎的父親。
“我也不知道該準備什么好。”我撒嬌似的搖搖外祖父的袖子,“外祖父幫我吧?”
他沒有拒絕,我就追著又問道:“外祖父認識杏壽郎先生的父親么?”
我是該做點準備,但每當我鼓起勇氣想要詢問杏壽郎時,對話題不合時宜的感受總籠罩著周圍讓我無法再多說些什么。
外祖父的嘴唇動了動,他再次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飲下茶水,而是試圖在茶杯中尋找什么似的低下雙眼。“槙壽郎大人啊……”等到溫熱的茶湯上裊裊升起的白霧幾乎掩蓋住他的神情了,他才再次開口:“他從前不是這樣的。”這句話也很耳熟。
“每一位柱都有各自負責守衛的地區,槙壽郎大人身為炎柱,負責的正是東京地區。二十年前,我經常見到他,他身上有著煉獄一族一脈相承的樂天與熱情。認識他的人都認為他不愧為炎柱,是一團永不會熄滅的火焰。”
但是大家都錯了,因為誰也沒想到這團火焰是會熄滅的。
外祖父放下茶杯,他不曾喝過一滴茶水,而是突兀地輕聲告誡我:“已經很晚了,朝和,快去休息吧。”
我知道他沒能說出的話語里藏有怎樣的遺憾,當外祖父定定地凝望著外祖母的畫像時,有那么一瞬間他變得距離我格外遙遠,而畫像中外祖母的視線或許與他正相接。很顯然,杏壽郎的母親去世后,屬于煉獄槙壽郎的薪柴便燃盡了,徒留一地灰燼。
我輕聲告退,動作小心翼翼,只怕打擾到外祖父的懷念。在我即將走出房間時,他忽然又叫住我,閱盡萬千的那雙眼凝視我的面容,渾濁的眼里唯有倒影無比清晰,“那么,等下次有空的時候,請炎柱大人到家里來做客吧。”
我當然聽懂了外祖父話里藏著的意思,羞怯迅速攀爬過我的耳垂,讓我只能小聲嘟囔著:“知道啦!”
外祖父說得不錯。打從我第一眼瞧見煉獄槙壽郎先生,滿腦子就只有炎柱家一脈相承的熱情與樂天。倘若從前我總難以想象杏壽郎二十年后的樣子,那么現在,他往后的樣子在我腦子里也就只剩下槙壽郎先生的模樣作為模板。他們長得太像了,不同的只有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