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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好,”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我們,“請問兩位找誰?”
我看向肖恩,他的表情讓我確定他沒有忘記提前致電煉獄先生向他預約此刻的會面,我上前一步,在他開口前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有棲川朝和,今日前來拜訪煉獄杏壽郎先生!”
少年聞言恍然大悟似的打開門,側身站在一邊鞠躬表示歉意:“原來是有棲川小姐,抱歉,兄長同我說過您會來拜訪,沒有認出,實在失禮。”
沒關系,我擺擺手,“您是煉獄先生的弟弟?”他們生得的確很像,但是氣質卻截然不同,煉獄先生只是普通地站在那里,哪怕是在一個角落里,也有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卓爾不群。
不過這位弟弟,卻更普通——我絕無任何蔑視的意思——除卻外貌的醒目,他身上不帶有鬼殺隊劍士的鋒利,更像一個尋常人。
“是的,在下煉獄千壽郎。”他說出姓名時垂著頭,看著很是拘謹,連帶著我也緊張起來。真奇怪,我又不是第一次拜訪別人的住所,正當我想要說些輕松的話題打破此刻的氛圍時,肖恩為我遞上一個食盒。
那是出門前嘉澤樂放進車里的,我一眼就認出這個包裝屬于京內目前非常火熱的一家西點店。貴族小姐們近來流行送這家的點心作為伴手禮,我已經嘗過很多次,味道進行過貼近和食的改良,配得上它的價格。
我接過食盒端到千壽郎先生面前,“唐突拜訪,這是一點小小心意,請笑納。”枝子小姐若在現場都會為我鼓掌。少年一臉蒙地接過食盒,我們像是在傳遞火炬一樣一板一眼。
“啊您客氣了,不勝感激……”和他的視線對上后,都為此刻的場面忍俊不禁,僵硬的氣氛被成功挽救,他自在地領我去尋找煉獄先生。
從結構來看,煉獄宅的構成并不比有棲川宅復雜,唯一的不同是擁有一座獨立于主體建筑的劍道場。煉獄先生竟然靜坐在道場外的游廊上等我,男人分明的下頜線暴露在陽光下,金紅色的發熠熠生輝。
“好久不見,有棲川少女!”煉獄先生興致高昂地向我招呼,他一改往常的裝扮,沒有穿隊服,也沒有披著羽織,而是穿著劍道服,腿上擺放著他的日輪刀和一柄練習用的木刀。
身側的小幾上兩盞茶正向上冒著熱氣。淑女禮儀讓步,我快步上前,“煉獄先生,好久不見!”一開口,我都來不及發覺自己的聲音有多雀躍,“我來赴約了,今天請您多多指教!”
他點點頭,卻并沒有立刻站起身,可以感覺到他的視線上下打量著我,我的裝扮。對比起煉獄先生,我輕便的衣裝也顯得如此不專業,但是他卻只是夸贊道:“今天的裝扮很清新呢!”
接著才溫和地轉過話題:“不過,對戰難免會有意外,如果少女不介意的話,可以穿我少年時的練功服。”他把刀放到一邊,跳下游廊,繞到我身后,伸手沿著我的肩膀比畫著,“大概穿得下。”
我當然愿意!
沒想到煉獄先生年少時的衣服還保存得這么好,沒有舊衣服積壓的陳舊味,沒有深重的折痕,似乎昨天才漿洗過,熏有一種淡而不膩的香。衣物縫紉的針腳細密,布料柔軟,直垂上衣用色深而不暗,下袴腰帶上字體端正的“杏壽郎”三個字清晰地表明所屬。
等我更衣完成,煉獄先生已經站在道場內,迎上我走近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許深沉,似乎在懷念什么。這畢竟是煉獄先生少時合身的穿著,在我身上袖子長了幾寸。
“這是我母親為我縫制的劍道服,從前父親教授我們劍道的時候,她就會坐在游廊上安靜地看著我們。”他示意我站到他面前,親自幫我把袖子綁起,束結時又輕聲詢問我是否過緊。
我搖搖頭,詢問:“煉獄先生現在的劍道服也是您母親縫制的嗎?”我還從沒有過母親為我縫制衣服的體驗,我的母親自然是一個大家閨秀,但是在對她的培養上,不知是外祖父還是外祖母的緣故,也可能兩人都發揮了作用?
我的母親不同于其他的大和閨秀——不然她也不會跑到英國去還嫁給金發碧眼的我的父親。
那是一個光線不會太強烈的上午,天幕蔚藍,卻很安靜,安靜得連屋外紫藤花被風吹亂的聲音都消失了。煉獄先生一時沒有回話,當我追尋著他的聲音轉身看向他時,閃亮的半空中甚至連塵埃都靜止,他用他一直以來都無比爽朗的聲音說:“她很久之前就去世了。”
“啊……”
我做錯了一件事。
可這件事并非像緩解千壽郎先生的緊張那樣送上一盒點心就能解決,這是截然不同的、更沉重更無禮的……我腦海里的聲音吵嚷地擰成一團亂麻,想要道歉開口卻磕磕巴巴:“抱、抱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