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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應天暗自咋舌,心道這老爺子年紀不小,竟還能大半夜奔波,倒是精力旺盛。
剛踏入正院,便見一名主事模樣的男子神色匆匆迎上前,語氣急促:“王老,您快隨我來!齊太醫他們都亂套了!”
感情這老爺子竟是個太醫?
秦應天正琢磨著怎么趁亂脫隊,悄摸摸溜出去找人,哪知偏偏被這位王老一眼點中:“你,帶上藥箱,隨我來。”
秦應天腳步一頓,這是把他認成自家小廝了?老眼昏花成這樣還能治病?
無奈之下,秦應天只得默默提起藥箱,老老實實地跟了進去。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秦應天剛一踏進屋內,就感受到了與外界截然不同的溫度。
屋子的所有門窗都緊閉著,炭火熊熊在燒,熱氣蒸騰,就這還有小廝在搬著新的火爐進來。
秦應天本被這沉悶的熱氣蒸得心煩意燥,然目光一掃,神色倏然一凜——歪打正著,他尋的人,就在這里。
胸中的燥熱瞬間轉化為另一種情緒,秦應天袖底寒光乍現,踏破熱浪,直掠人群。
未及眾人反應,秦應天已然得手,只一招,便將人狠狠按倒在地。
屋內眾人驚駭失聲,回過神來,那驟然闖入的青年手中的匕首,已然直抵在秦疏的頸側。
“他是什么人?!”
“誰放他進來的?!”
“放肆!!還不快放開殿下!!”
斥聲四起,驚懼交織,而秦應天卻渾然不理,只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溫從仁,被你弄到哪去了?!”
面對著生死相脅,秦應天本以為能在對方眼中捕捉到些許波動,驚懼、憤怒,哪怕是冷意。
可惜,都沒有。
秦疏平靜得近乎冷漠,目光深邃如寒潭,不起半點波瀾。
“滾開。”
又是那份熟悉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秦應天的指尖發緊,手中的匕首雖穩,可呼吸已不自覺地凌亂了幾分。
下一刻,他聽見了更急促的呼吸聲——來自他身后。
“世子您別動——”
老太醫叫苦不迭按下掙扎著起身的家伙:“沒事的沒事的,叫他們去處理。”
秦應天一瞬分神,可便是這短短的一瞬,被他壓制在地的人,動了。
那匕首分明還壓在那里,可秦疏就是敢起身。
匕首見血了……秦應天心頭猛然一震,幾乎是駭然松開了匕首,聲音染上幾分顫抖:“王八蛋你找死嗎?!”
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從心底蔓延而出。
不行,他仍舊應對不了這個人……
第47章 取氣之陣
秦應天的手腕驟然一緊,被人劫住,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秦疏開始有了幾分不耐:“我還沒有開始動溫從仁,別現在來礙事。你找溫從仁,去找盧士安。”
秦疏在解釋。
秦應天愣了片刻,目光微微一斂,對方這是在與他妥協?
秦疏竟然在讓步,簡直聞所未聞。
秦應天甚至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受寵若驚,下意識地,他放開了桎梏:“盧士安是什么人?”
奈何,被無視得徹徹底底。
秦疏甚至話都沒聽他說全,便已甩開他,直奔那老太醫而去,連半點停頓都無。
秦應天心頭頓時騰起一股無名火——性命攸關的事,你知道什么就不能全告訴我嗎?!
忿懣歸忿懣,他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了床榻旁,五殿下感到了一種名為負罪感的東西,在心里竄出了苗頭。
人家這邊好像更性命攸關一點……
幾天不見,陸溪云的傷怎么就搞成了這個樣子……
那老太醫迎上秦疏長吁短嘆:“還是再等老齊一道看看,老夫一人也找不到癥結,怎會突然變成這樣?”
秦疏語氣沉了幾分:“齊老人到哪里了?”
立時有人應聲道:“老太醫已經在路上了。”
秦應天注意到,縱使是秦疏,此刻眉宇間也隱隱透著煩躁。
秦疏重新湊近榻上的青年:“怎么樣?還是冷?”
房內熱浪翻涌,炭火如織,可這灼人的溫度似乎對陸溪云毫無作用。
蜷縮在被褥中的青年身子微顫,凍得厲害,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最終只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秦疏探手伸進那被褥,眉心皺得更深,陸溪云的身上還是涼的跟冰一樣,像是這家伙的身子都不會自己發熱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