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聽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疏重新將被角掖好,沉吟片刻,卻是發了話,他點上幾個陪侍的丫鬟:“你們幾個,把外袍脫了。”
床上的青年似是強撐著意識回神,咬緊牙關費力擠出一個字——
“……滾。”
秦疏目光微沉:“別任性,你再這樣下去,要出人命了。”
強撐著去說話顯然對陸溪云消耗甚大,青年的聲音越發暗啞了。
“那也……不要。”
秦疏凝眉,終究不再多言,只重新吩咐起:“去,把沐風抱過來。”
毛茸茸的大家伙被帶了過來,陸溪云仍舊在抖,抱著狼,繼續抖。
沐風乃霜狼,對寒意向來感知不深,按理說,不該察覺到異常。可它卻驀地從青年懷中掙出,毛發倒豎,朝著屋角一陣嘶吼。
那是一種帶著怒意的警戒和殺意。
順著霜狼咆哮的方向,秦應天猛地抬眸,視線頓時一滯。
屋角的陰影中,藍色的氣旋,虛浮飄渺,幾不可見。
秦應天心頭一震,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驟變:“我去!是取氣之法!有人在抽他的氣元!”
他幾乎是豁然起身,疾聲喝道:“別找大夫了!快去找陣師!!”
見屋中無人應聲,秦應天火氣頓時更大了:“愣什么!去啊!!氣元耗盡,人會死的!!”
好還屋里還是有腦子轉的過來的,秦疏站在陰影中,目光深沉如淵:“照他說的做。”
此話一落,終于有人反應過來,匆忙向外奔去。
秦應天收回視線,三兩步來到秦疏身前:“取活人之氣的陣法,必有距離限制。距離越遠,法陣規模就越大。”
他語氣鋒銳:“你有多少人,就派多少人,立刻去找陣源!”
···
夜風獵獵,撩動血色幡影。
盧士安靜立于遠處,目光沉沉地落在那道孤身入陣的身影上。
‘站遠些,打架這種事,交我就好了。不用入陣,不是你盧家文陣的精髓?’
盧士安目光微斂,并不清楚任玄緣何會對他的盧家的陣法了如指掌。
可就在剎那之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陡然浮現,像是隔著歲月幽影,叫人莫名恍惚。
甚至今夜,只是他第一次見任玄動武。
盧士的目光,始終落在那陣法中的那道黑影上。可很快,他發現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
他看不見任玄。
不,該說是,任玄的身影在夜色和殺意之中變得模糊而難以捕捉。
可他能看到偃師們倒下。
一個接一個,毫無征兆,甚至連臨死前的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無聲地抹去性命,像是夜風剎那間吹滅的燭火。
有人兵刃未出,咽喉便已貫穿;有人靈符方起,胸膛便裂開一道森然血痕。
鮮血在空氣中彌漫,帶著隱約的腥甜,可整個陣法之內,仍舊靜得可怕。
盧士安收回視線,這樣的殺法……他不陌生。
那是昔日暗榜之首的招式,大理寺記錄在冊的功法——閻王貼。
奪命無形,殺人無聲。
據記載,此殺人法最早現在北境,曾經的暗榜之首,孤身踏入北境十三寨,萬軍之中殺人越貨,最后竟能全身而退,成為江湖上最為詭譎的一代傳說。
然而,這位暗榜之首,卻在數年前死于一場所謂的劫殺。
自那之后,那人身上的案子,關于那人的一切,隨著尸骨消散,化作江湖遺聞。
盧士安盯著陣中那抹幽影,眉心微蹙。
任玄……難道與那人有關?
不對。
若真有牽連,任玄斷然不會這樣輕易暴露自己。
盧士安的思緒尚未完全理清,只見陣眼旁那名偃師的喉口、一道細薄如絲的血線緩緩滲開,那人身軀搖晃片刻,轟然倒地。
任玄的身影出現在陣眼之中,如夜幕之下驟然踏落的一點幽光。
他利落地斬斷了束縛溫從仁的繩索。任玄順勢一抄,單手將人抱起,足尖一點,正要踏出陣眼——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白光倏然炸裂。
耀目白光瞬間照亮整個陣法中心,四周的偃師們已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任玄蹙眉,手下稍一用力,托穩了懷中的溫從仁,目光微微一側,心底浮現出一個無奈而清晰的念頭——
這下不好跑了。
所以說,他果然不喜歡帶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