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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暗山同任玄對視一眼,越發的詫異:“老任,這什么情況?!”
岳暗山頓時感覺一陣不妙:“老任,不會有人在暗算你吧?”
任玄卻并未顯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冷靜下來,伸手取回那枚令牌,目光在令牌的邊緣上掃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岳,此事到此為止吧。”
岳暗山詫異抬眸:“我去!真是你的牌子?!老任,別玩火啊!”
任玄微微頷首:“后面的我來處理,你不要聲張,過些天請你喝酒。”
岳暗山咽咽口水,欲言又止,終究只是道:“酒要好酒。”
···
任玄靜靜盯著手中的令牌,那冰冷的觸感如潮水般將思緒拉回久遠的過往。
往事如煙,卻難消弭。
那是一個注定動蕩的夜晚。濃厚的烏云遮住了月光,皇城高大的門闕在夜色中孤影沉沉,亙古不變的俯視著場場人間鬧劇。
高大門闕外的幾十輕騎,只在等他一人:“將軍,快些!再晚些,朝廷的官兵要追來了!!”
任玄一挽馬韁,戰馬嘶鳴如泣:“掩護我這個反賊,盧節不會保你。”
青年的面容在昏暗的夜色下仍顯得清俊分明,對方垂著眼簾,平靜而篤定:“我更不能害叔父。”
任玄長嘆一口氣,他抬手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反手拋向對方:“留著吧。”
盧士安嘴角勾起幾分調侃的笑意:“你一個反賊,令牌有什么用?”
任玄也跟著笑:“救你的命。一群窮酸腐儒以為殺了我就一了百了,這東西你拿好。”
他的話鋒微頓,眸中多了幾分冷冽寒意:“京中,有的是我的人。”
說罷,他緩緩將手中的刀反手插回刀鞘,任玄的神色變得冷冽:“說我是反賊?”
任玄猛然一拉馬韁,戰馬不安地踏步,他的語調越發冷厲:“我就反給他看,來日再回皇城,必要這群公卿大寮肝腦涂地!”
任玄看到盧士安瞇了眼。
任玄識趣的笑笑,變了語調,少了幾分鋒利,添一絲討好:“你盧家不算。”
青年沉默片刻,沒有答話,只將那令牌收入懷中。
這枚令牌竟會被用在今日這樣的場合。
憑借這一塊令牌,確實可以兵不血刃的救出盧文忠。
任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還真是自掘墳墓呢。”
任玄的笑意轉為一種說不清的復雜心情——陰差陽錯間,他竟阻斷了盧家的劫獄計劃。
手中的令牌的暗光流轉,似是一條看不見的線,再度將他們度牽引到同一局中。
任玄收起令牌,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穿透時光的阻隔,他恍然又望見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所以啊——士安——"
——你會來見我嗎?
···
任玄頭一回見著盧士安,是在嘉歲四年登科的瓊林宴上。
向來群而不黨的盧節盧尚書,一反常態的挨著個兒,同諸位同僚敬酒寒暄。
同時熱情引薦介紹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今科的二甲進士盧士安。
又一個二十歲的進士,不出意外的話,這盧家的祖墳怕是正在冒煙。
但與叔父的熱烈不同,青年神色沉靜,不卑不亢,眼底映著燈火通明,浮光掠影間,卻自有一派風骨。
蒼山覆雪,勁竹凌霜。
置身盛宴的喧鬧繁華之中,盧士安沒有在場同儕們——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詩中意氣。
他只是靜靜立于盧節身側,如一柄未出鞘的劍,斂鋒藏芒。
死對頭身后跟著個只是看上去就夠難纏的小尾巴,挎著刀站在秦懷璋身后,任玄看到————座上,晉王爺已然開始頭疼。
那邊,挨個敬酒的盧節卻是主動湊了上來:“小侄士安,還望晉王爺日后多多關照。”
秦懷璋同盧節飲下杯中陳釀,皮笑肉不笑:“盧大人這就太見外了。”
盧節這廂神色不變,好整以暇的出手、攔下正準備敬酒的盧士安:“你這孩子,怎么一點分寸都沒有。晉王殿下什么身份?能跟你喝酒嗎?”
盧節嘴上如此說著,目光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盧士安微微垂眸,神色未改,手中的酒樽卻不動聲色地越過秦懷璋、朝著他任玄送了過來:“一杯薄酒,影響將軍當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