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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青年穿著件深色藍羅袍,腰間的革帶上綴著青玉,明明是一副謙謙有禮的做派,卻自有股凌然的傲氣。
任玄不知當時為何會接過那杯酒,也許是因為那雙如平靜湖面般的眼睛,也許只是被那不合時宜的傲氣吸引。
他不曉得鬼使神差是個什么概念,總之在這四個字的影響下,他豪氣干云的接過酒樽,一飲而盡。
那是任玄人生中少有的色令智昏。
至于回過神來,晉王爺那黑到徹底的臉,已經不在任將軍的應對范圍之內了。
次日點卯,任玄就因為‘左腳先踏入衙署’,被自家上司差人、按著打了脊杖二十。
不過回過頭想想,二十棍子而已————賺大發了。
只可惜他任玄的一輩子活的太久了。
再后來,他試著找過尸骨,到最終,也只能是在京郊的各處亂葬崗,都去燒些紙錢。
月色如水,灑在任玄臉上,他怔怔望著夜空,自嘲一笑。
什么狗皇帝的愛情保安,他自己都be好久了。
第32章 罰不起就別罰啊!
吐槽歸吐槽,生活歸生活,
次日一早,任將軍就沉痛的發現,狗皇帝的愛情保安才是他的宿命。
早晨的營帳外,涼風拂過。任玄手中的軍冊還沒翻到第三頁,就被江恩急匆匆的一嗓子打斷了:“將軍!督察院的蔡豐來了!”
任玄頭也不抬,問的漫不經心:“他來我這做什么?”
江恩一臉無奈:“說是找世子爺。”
任玄不以為意:“你帶他去唄。”
江恩低聲嘟囔:““世子……出去了。”
任玄額頭青筋一跳,猛地抬起頭:“去哪兒了?他在禁足不知道嗎?!你們怎么不攔著!”
江恩撓了撓頭,汗顏道:“這那哪敢啊。殿下帶的……說是打獵去。”
事實就是,一大早找過來的襄王殿下,見著陸溪云毫無精神,直接一拍桌子,什么禁不禁足,沒見世子心情不好嗎?我帶人去打獵解悶,你和任玄說一聲。
任玄差點沒把桌子拍散,任玄想報警了,tmd秦疏這個老六,把人丟給他任玄兜底,然后自己領著人跑去山里快活了!
任玄頓時感覺腦仁發疼,罰不起就別罰啊!把人擱我這禁足又帶出去,秦疏哪來是在收拾陸溪云啊,秦疏簡直是來收拾他的。
還沒等任玄從腦仁發疼的暴怒中緩過來,蔡豐就來了。
蔡豐一進門,眼神就開始左右打量,嘴里還叨叨個不停:“任將軍,下面有人說看到世子爺今早出去了。真的假的啊?”
任玄捏了捏眉心,臉上硬擠出點笑意:“蔡大人,這哪能呢?世子爺就在我這兒呢。”
蔡豐盯著他,目光里帶著幾分的玩味,卻是沒直接戳穿他。
“那就好。”蔡豐點點頭,竟是語重心長的一番噓寒問暖,“任將軍,世子爺這禁足,咱們都是知道的。可再怎么說,做事總得有個分寸吧?世子爺禁足,您是負責監察的,怎么還讓人說他跑出去呢?要是朝廷上真有人問起來,這事兒您打算怎么交代?”
任玄被這話噎得沒法反駁,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蔡豐點到為止、話里話外:“任將軍,凡事要有度,可不能做的太過了。這回是我給你攔下了,下回,那折子怕不是直接遞到御史臺去。到時候,那陸溪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啊。”
任玄心領神會望對方一眼,這蔡大人是在送他人情啊。
任玄趕忙回話:“大人教訓的是,任某今后一定注意。”
蔡豐也不多說:“世子既然在營中,在下也就不多留了。”
送走蔡豐,江恩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將軍,要不咱們把人接回來?”
任玄揉了揉太陽穴:“別管他倆。反正現在,陸溪云回來,我得供著。他不回來,我也得兜著。”
任玄把軍冊往桌上一摔:“這哪是禁足?這是擱我這當祖宗供著!”
當晚,任玄拎著一肚子火,直接找到秦疏,準備進行一場“嚴正交涉”。
夜半三更,襄王殿下還在書案前埋頭批折子——白天落下的。
有一說一,白天外面跑一天,晚上還能肝奏章,秦疏這是真能卷。
任玄微微瞇眼,審視起眼前的人。秦疏此人,既不胸懷天下,更不心系蒼生,卻從不將權力假手他人,對權術制衡爐火純青。
權力本身,能給秦疏帶來安全感。
又或者說,秦疏從不信,拋開錢權名利,會有人愿意為他舍棄一身、蹈火赴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