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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暗山懶洋洋地撩起眼皮:“殿下在談要事,不宜打擾。”
蔡豐壓根不聽,口氣更是盛氣凌人:“岳暗山!小王爺還叫人堵著呢!耽誤了正事你擔待得起嗎?!”
岳暗山眉心微動,拿南府的小王爺壓我?!這鍋老子可不背。
得,良言難勸該死鬼,您自個兒死吧。
岳暗山把道讓開。
蔡豐上前就扣門,門內卻毫無回應。
岳暗山瞥了他一眼,語帶嘲諷:“蔡大人,看到那層音障了沒,隔絕內外,你敲門有鬼的用。”
蔡豐這才注意到門欄上的那層淡金。南府這小王爺,除了私生活有點不檢點,就沒其他求人辦事的地方了。眼下若能替他解圍,正是投其所好的時機,蔡豐心一橫,索性直接上手推門。
等到任玄領著江恩再回來時,就只看到蔡豐一人丟了魂一般,目光呆滯的頹然望著地板。
從來文武相輕,帥所武官文官間關系向來不怎么樣,岳暗山給任玄遞上個眼神,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招呼江恩到身邊:“來來來小江,離蔡大人遠點,等會他流放的時候連累到你。”
江恩聽得一頭霧水,撓頭不明所以:“岳將軍,怎么了這是?”
岳暗山攔過江恩肩膀,高深莫測地壓低聲音:“我嘛,在這替你家將軍守門。蔡大人嘛,在不長眼。結果嘛——”
說到這里,岳暗山沖著蔡豐努了努嘴。
蔡豐此刻仰著臉,舉頭望天,生無可戀,甚至連和岳暗山對嗆的心思都沒有了。
看著蔡豐人生都黯淡了的摸樣,岳暗山還是拍拍蔡安慰道:“蔡大人,想開點。至少您沒出聲啊,也就殿下看了你一眼,多大點事。”
蔡豐深深望岳暗山一眼,帶著仕途到此為止的壯懷悲愴:“不是看了一眼,是殺氣騰騰的看了一眼。”
想起剛才那道凜然視線,蔡豐到現在頭皮還在發麻。
秦疏前腳還在和聲細語的低頭安慰陸溪云,抬眼再看他就是‘再不滾活剮了你’的渾身煞氣。
秦疏此人,平日多笑吟吟的,如此淋漓的敵意本就少有。那種近乎護食天性的本能反應,更是世所罕見。
蔡豐苦著張臉:“我也沒弄出聲響,而且立馬就退出來了。”
任玄納罕:“不是,蔡大人您進去了?”
岳暗山補刀:“沒,他就推開了個門縫。”
任玄咽口口水:“殿下罵你了?”
蔡豐越發的欲哭無淚,苦著臉擠出幾個字:“沒……殿下估計不想讓陸溪云察覺到我來了。講道理,要不是剛才陸溪云在殿下懷里哭得不成樣子,我可能現在已經埋在陸府了”
蔡豐腳下發軟:“任將軍,小王爺有要事差我來找殿下,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呀。”
任玄開口就是晴天霹靂:“蔡大人是說瀟湘閣吧?陸行川到瀟湘閣了,剛遣江恩傳話過來,讓殿下不必管小王爺的事情了。”
此話一出,院中瞬間一片死寂。
陸行川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專心哄好我侄子。
蔡豐僵在原地,,簡直要碎掉了。
岳暗山于心不忍,沖任玄招呼道:“老任,別看戲了,大家同僚一場,發揮發揮你心腹的地位價值。”
聽到這話,蔡豐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蔡豐的目光立刻像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般投向任玄,那殷切的眼神幾乎要把人看穿。任玄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任玄無奈:“殿下不至于為這點事殺你的。”
岳暗山卻搖頭,發出一聲嘖嘖:“老任,你還是太不了解蔡大人了。蔡大人哪是怕殺頭的人。”
果然,蔡豐聽了這話,立刻滿腔悲憤的高聲道:“大丈夫立身于世,若不能揚功名,濟黎庶,定四海,與死何異!”
話音未落,蔡豐猛然轉身,盯上門口的柱子,作勢就要一頭撞上去!
岳暗山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蔡豐的后衣領,將人硬生生拽了回來。岳暗山手勁不輕,蔡豐被拖得踉蹌了一下。岳暗山隨即朝任玄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明白沒?
——這家伙怕的是貶官啊。
任玄哭笑不得,連連擺手:“我盡量撈吧。蔡大人,事先聲明啊,您現在撞一地的血,神仙都救不了你。”
蔡豐千恩萬謝的走了。
陸行川晚點也回來了,難得還主動留他們吃了飯。
夜。
出了陸府.
任玄亦步亦趨跟著秦疏身后,主動開口:“殿下,下午蔡豐的事,是卑職中途營里有事,走開了一會兒。一不小心,就沒能攔住他。”
秦疏擺擺手,語氣淡然:“算了。告訴他管好自己,敢亂說,嶺南正缺縣官。”
任玄頷首:“卑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