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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進來坐,嘗嘗你嫂嫂新做的牛乳菱粉糕,才出爐的呢?!?
容熾卻好似沒聽見虞氏說的話一樣,徑直入內,卻只是站著,“母親,我方才收拾厚衣裳,發現這件貂裘破了個洞,我記得你這里有個丫鬟繡工精巧,想請她幫忙縫補縫補?!?
虞氏接過貂裘一看,果真裂了個四寸左右長的縫,不由眉頭微蹙,“你來得不巧,她家中老娘生病,才請了假回去照顧,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
容熾聞言也沒什么太大的表情變化,只淡淡說了句“那算了”就要轉頭走,虞氏忙叫住他:“燕京那地方那樣冷,沒件上好的貂裘可怎么過冬,你嫂嫂的女紅也不錯,正好她也在,你拿給她瞧瞧吧。”
眼神光閃了閃,容熾站著沒動,徐杳則主動上前,捧著貂裘看了看,道:“不算破損得太厲害,若阿熾不嫌棄,我替你縫補了便是?!?
容熾從喉嚨里低低“唔”了聲,這才拖過凳子坐下。容悅獻寶似的拿給他一塊牛乳菱粉糕,他接過咬了一口,糕點的甜香四溢。而徐杳就坐在他身側,招呼丫鬟取來了針線,正低著頭認真縫補著貂裘裂縫,他扭頭看去,恰好能看見她露在外頭一截纖細優美的頸子。
像被莫名燙了一下似的,容熾慌忙移開視線,然而徐杳那清麗婉約的側臉與脖頸,卻如唇齒間的甜香一樣,始終繚繞不去。
虞氏和容悅低聲說笑著什么,他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糕點,身旁徐杳低頭認真做著針線。隆冬將近,窗外梧桐的葉子分明都已經落盡了,他卻好似依稀還能聽到風拂梧桐葉的沙沙響。
良久,徐杳抬頭抖了抖貂裘,“縫好了,你穿上看看?!?
他接過貂裘披上身左右看了看,果然看不出縫補的痕跡,又將貂裘脫下抱在手里,道了聲“多謝”,再向虞氏告了退,便大不朝榮安堂外走去。眼瞧著就要邁出門檻了,身后卻傳來徐杳的呼喝——“阿熾,等等!”
心頭“咚”的一聲輕響,容熾狀若無事,平靜回身,果然看見徐杳正向著自己小跑而來,他的目光旋即定在她手中捧的那只五色靈芝邊填漆盒上。
“阿熾,把這個帶上再走。”微微喘息著,徐杳在容熾面前站定,將手中一臂寬的盒子捧到他面前。
容熾沒有立刻接,“這是什么?”
“你之前兩次不是都沒吃上我做的糕點么,這次專門給你做了一大盒,你回燕京的路上,正好可以帶著吃。”說著,她將五色靈芝邊填漆盒的蓋子“咄”的一聲打開,露出里頭擠得滿滿當當的各色糕點,一股醇厚的香味頓時撲面而來。
盒子后頭,是徐杳溫柔嬌俏的笑臉,“怎么呆呆的,還不快拿著?”
怔然回神,容熾慌忙接過盒子,有些不自然地撇過頭含糊了一聲。
“你什么時候出發去燕京?”
“……明日。”
“啊,我與盛之也是明日出發南下,那恐怕無暇去送你了?!?
“無妨?!比轃肷钗丝跉?,兩手掐著盒子轉回頭來看著徐杳,“多謝你了。”
“還有,一路順風,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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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容熾孤身單騎策出金陵城,而渡口某艘航船上,徐杳正興致勃勃地站在甲板上眺望逐漸遠去的城郭。
北風蕭瑟,拂起衣袂翩翩,一件海天霞妝花絨斗篷自后搭上她的肩頭,厚重的布料壓下風聲,容盛繞到前頭,耐心幫她系好系帶。
徐杳握住他的手,笑道:“多謝夫君?!?
“同我還說什么謝?!比菔⒊槌鍪?,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又將人摟在懷中,一齊看著粼粼江波。
天地在此時都仿佛靜默了一瞬,然而片刻之后,江岸忽然傳來無數女子齊聲歌唱。
“解佩秦淮煙水遙,木蘭輕發木蘭橈。
千絲岸柳牽離袂,百丈云帆卷淚綃。
焚契舟熔霞焰熾,辭樓影入春山黛。
莫唱陽關第四聲,天涯自有碧海潮?!?
曲調悠揚婉轉,聲出如絲,引得徐杳不由轉頭遙望,只見岸邊江亭旁聚著數十名妙齡女子,皆是穿紅著綠、花貌聘婷,她們望著江上一艘漸行漸遠的船舶,聲聲唱著別離,其中有人唱著唱著便忍不住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