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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會和你去燕京的,阿熾,我喜歡盛之,我想和他在一起。”
那枚玉佩終究是被送還到它原來的主人手中,徐杳硬是將玉佩塞給了容熾,旋即匆匆轉身叫上文竹一塊兒離去。她沒有回過頭,但還是能感受到,有兩道目光,像沙袋一樣沉甸甸地壓在自己后背很久。
……
戌時左右,容熾才回到京郊大營。副將遠遠瞥見一道高大的人影像游魂似的飄進來,莫名膽顫了顫,他硬著頭皮迎上去,“容指揮。”
兩人近在咫尺,容熾卻似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似的,懨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干嘛?”
察覺到他心情不佳,副將更是心驚肉跳,用力閉上眼睛,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飛快地說:“您走之后,刑部來了人,帶著上頭的手令,說是人犯繼續放在軍營里不合規矩,要把人帶回去由他們審理。”
他說完就繃緊虎軀等著來自容熾的疾風驟雨,可等了半天竟沒有動靜,不由悄悄睜開眼縫,卻見容指揮像沒聽懂似的怔怔看著自己:“你方才說什么?”
這失魂落魄得跟丟了老婆似的。
副將腹誹了一句,正欲把方才的話再復述一遍,容熾的雙眼陡然圓睜,厲聲呵斥:“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在我們的地盤上,竟讓刑部把人給帶走了。如此無能,我看你是皮癢想軍棍了!”
副將不敢硬抗他的怒火,忙不迭軟哭喪了臉哀求,“容指揮見諒啊,刑部的人手續俱全,態度強硬,擺明了非要把人帶走,你當時又不在,我們實在沒理由拒絕呀。”
“你這是在怪我咯?”
副將忙一縮頭連聲說“不敢”。
看著他那慫頭巴腦的樣兒容熾心里就來氣,他雙手叉腰呼哧呼哧粗喘了半天,漸漸地冷靜下來,“你,給我去軍法處領十軍棍,另外,給我備馬,我要去一趟都察院。”
片刻后,一匹黑馬從京郊大營飛馳而出,急急策入金陵城。守城士卒眼看馬上那人身著四品武官常服,身騎軍中良駒,慌忙搬開拒馬放行。容熾一路疾馳到都察院,正巧撞見一群文臣交頭接耳著自內而出,他的目光一眼定在正中那名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身上。
“兄長!”容熾翻身下馬,大步朝容盛走去。
“阿熾?”兩人自有默契,容盛一見他臉色,便知定是出了要事。忙向上司同僚告了退,迎向容熾捉住他的手臂,“這兒附近有家酒樓,不如你我兄弟今日一同吃上一盞?”
容熾沒有出聲,任由容盛拉著自己進了都察院對面一家小酒樓,熟稔地點了一只肥臘鴨、一盆雞尖湯、一盤炒茼蒿,另蒸餅半籠,金華酒一壺,還特意著小二打包一份牛乳酪帶走,倒好似真是來吃飯的一樣。
容熾看著他優哉游哉地打包牛乳酪,不免心急,壓低聲音道:“兄長,你知不知道,刑部的人去京郊大營硬是把那幾個賊人提走了!”
容盛眼皮子一抬,淡淡道:“剛才不知,現在知道了。”
“那你怎么跟個沒事人似的?”
沉吟片刻,容盛道:“你那群驕兵悍將不是好惹的,刑部的人既然能從你的手中把人帶走,必然是拿出了讓你手下人無法拒絕的東西,是也不是?”
“是,說是拿出了上頭的手令。”
“以你的品級,能壓過你插手此事的,不是尚書就是侍郎。”
“說是吳尚書的親筆手令,加蓋了刑部大印。”
“吳勇與我們成國府素無往來,突然插手此事,要么是想借機與我們容家交好,要么……”
容熾“哼”了聲,抱起胳膊往方椅椅背上重重一靠,“他若有意查清此事好結交我們家,怎么會不提前打招呼而是一聲不吭把人帶走?不是他心里有鬼,就是背后有人指使。”
“吳勇與我們家無冤無仇,犯不上冒大風險拿女眷開刀。”容盛微一蹙眉,沉聲道:“能讓刑部尚書甘為刀俎,不惜與我成國府結仇,背后之人必然手眼通天。”
“手眼通天,還拿女眷開刀?”重重擱下手中酒杯,容熾一瞥對面兄長晦暗不明的臉色,頓有所感,“兄長,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誰?”
“沒有切實的證據,不好亂說。”容盛給自己倒了杯金華酒,仰頭一飲而盡。
容熾怒而張口,忽又咬牙一笑,“究竟是不好亂說,還是不敢說,亦或是不舍得說?”
“阿熾!”容盛低喝。
容熾卻渾不在意似的,轉頭看向窗外,長街上空無一人,唯有一盞孤燈渺渺。他盯著那暈黃的光團出神,“你不知道她當時受了多大的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