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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要如何做?
以死相逼讓謝之遠放她一碼?還是向他承諾自己絕對不會另嫁,讓他不要遷怒于旁人?
若當真這樣,那她還不如拎把刀去跟謝之遠拼了算了。
她好端端的人生,分明因為謝之遠已經一塌糊涂一回過了,怎么如今從頭再來,還需要她委曲求全?
云舒氣的渾身發著抖。
她何嘗不知道如今尚且需要隱忍,可偏偏一瞧見謝之遠的那張臉,便會想起前世那些抹不掉的遭遇去。
她不過是想要最簡單的生活罷了,就如同爹爹和娘親那般就好,不需要多富裕,只要一家人彼此心中在意,便沒什么苦不能熬的。
可僅僅是這般簡單的生活,憑什么要受謝之遠的影響?
這普天之下,就沒有能說理的地方,非要把人逼到絕路上。
溫熱的茶水放在她面前,謝硯將那小榻上的披風拿來給她蓋在身上,墨黑色的披風更襯的她面色蒼白。
“我知道這樣說可能對你很不公允,因為謝之遠的窺伺無禮卻要你來為之為難,在此之前,我也曾覺得護住你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今日見到謝之遠,方察覺他這幾年的變化實在不小,單單將你留在揚州,怕是并不穩妥。”
謝硯不曾說謊,這確實是他深思熟慮之后的想法。
沒看到謝之遠眼中對云舒的勢在必得之前,他確實不覺得此事有多麻煩,當然,他也得承認那時他對于云舒并不在意,最多覺得自己做到自己能做的便已經足夠了,無需將他人的命運攬在自己身上,至于結果如何,全看她的造化。
可那些想法如今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轉變,就好似這些時日他漸漸控制不住往云舒身上落去的目光一樣。
謝硯毫不懷疑,自己前腳離開揚州,后腳謝之遠就能像狗一樣湊到她身邊去。
他會盡快想辦法將謝之遠調回邊關,由陛下給他賜婚也好,抑或是讓父親對他進行約束也好,但總難免會擔心出什么紕漏。
謝硯做事,向來需要萬無一失。
他瞧著云舒這份模樣,語氣微沉,“即便如此,我也不建議你就這般輕易的將自己的婚事定下來,莫說你在這里成親能不能避過謝之遠,就說那成婚的人選,這短短幾日,你當真能看得清他的為人,又焉知他不會是下一個謝之遠?”
如同一記響鐘直接敲在云舒耳邊似的,云舒啞口無言,爹爹常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又是個不擅長觀察人心的,眼下便是典型的病急亂投醫了。
她默然半晌,哽咽著抬頭看謝硯,“那我能怎么做呢?明明是他的錯,為什么躲躲藏藏的人反倒是我呢?”
她自小看著爹娘之間恩愛不疑,清苦的日子互相扶持著也能過的如蜜般甜。
她不是對于自己的夫君沒有期待和向往的,剛成親時,她分明也是依賴謝之遠的,可再到后來,與謝之遠在一起的時光,痛苦超出了幸福太多,早已經將那點可憐巴巴的欣喜與期待埋沒。
云舒想不明白,為什么謝之遠可以這般厚顏無恥,肆無忌憚的出現在她面前?
她恨不得現在就出去與謝之遠面對面的對峙一番,將他罵的狗血淋頭才好。
謝硯也沉默,他無法做出合理的解釋,難道要說身為孤女是她的錯?無依無靠是她的錯?生的美貌卻又無法自保也是她的錯?
這太荒謬了,即便世道就是如此。
良久,他只能道:抱歉。”
在云舒淚眼朦朧的間隙,他繼續說,“我會盡快讓謝之遠滾回京城,也會想辦法護你周全,給我一點時間。”
在云舒恍惚出神時,謝硯放低了聲音,“丟了那本小冊子吧,便是真要嫁人,也最好是與你情投意合,心生歡喜的才對。”
情投意合,心生歡喜。
云舒睫羽輕顫,會有這樣一個人嗎?
她不清楚,但謝硯的話確實落到心里留下了些抹不掉的痕跡。
云舒哭的厲害,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何時睡過去的。
瓷白的小臉上淚跡已經干涸,謝硯與她之間隔著桌案,僅需抬手便能觸碰到她的臉頰,替她將那溢出的淚珠抹去。
但指尖抬抬落落好幾回,還是掩入了袖間。
如同那些洶涌的情緒一般被他遮藏了起來。
燭芯發出噼啪聲響,謝硯目光始終未曾移開,在云舒落淚之前,他今日想說的話其實并不止這些的。
外界對謝硯的描述其實并不完全。
有人罵他狗官,說他徇私枉法,有人稱他青天老爺,贊他剛正不阿,也有人說他故作清高,不通人情世故……
凡此種種,謝硯從不在意,所有的言論到了他耳邊,都如云煙一般散去留不下什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