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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她那一句句的大表哥是好人,仿佛住在了耳中盤旋著不肯離開了。
謝硯想,他到底是被好人這兩個字輕易捆綁,還是被她那雙毫不遮掩的漂亮眸子蠱惑?
她去看趙青時,謝硯一個人在書房等著的間隙,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不光明,不磊落。
這世上從沒有過謝硯想要去做卻又畏懼著放棄的事情。
然而那些在唇齒間輾轉了百遍,帶著誘導的話語,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他想,既然那清貧的林書生都可以,為何不能是他呢?
她若是當真想要嫁人,想要替自己尋個庇護,如今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不是嗎?
以丈夫的身份,他可光明正大的護著她,無需顧忌那些世俗大防,便是在京城,也可護她安然無恙。
可他若是說出了這些話,又和那些暗中覬覦逼迫與她的人有什么區別?
她大抵會像躲謝之遠一樣也對自己畏懼躲藏吧?
謝硯厭棄這樣的自己,更無法看見那雙望向自己時總是亮晶晶帶著無邊信任的眼睛變得恐慌不安。
翌日,云舒醒來時發現自己睡在窗邊的那張小榻上,謝硯已經不在書房了。
她身上蓋著披風,臉頰上的淚痕好似也被人擦過了,皮膚并不似從前哭著睡著那樣醒來后干的澀痛。
聽見青陽和紅俏交談的聲音,云舒起身走了出去。
二人聽見動靜一起看過來,紅俏道:“小姐醒了,廚房備了早膳,你先去洗漱,奴婢去給你取。”
說完不等云舒反應過來,便迅速朝著廚房那邊跑去,好似生怕云舒餓到。
云舒只好看向青陽,“大表哥呢?”
“今日有案子,大人天不亮就出去了,特地吩咐屬下在這守著,”青陽道:“大人還給小姐留了些人,都是些身手不錯的,大人說小姐若是要出門,就把人都帶上。”
云舒覺得心頭有些泛酸。
用早膳時,紅俏忍不住總是瞧她。
主仆多年,云舒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無奈嘆氣,“想說什么就說嘛,你再這樣看下去,我這粥都要咽不下去了。”
紅俏咬了咬唇,小聲問,“小姐和昨日那位謝家表哥原本就認識?”
她起初確實以為云舒是被謝之遠那副登徒子相嚇到了,可夜里安靜下來仔細琢磨,卻覺得怎么都不對。
自從云父云母買下她給云舒作伴之后,主仆二人就沒分開過,若說那謝家表哥原先去過北地的話,紅俏不可能沒見過。
畢竟她是從小就待在云舒身邊的。
云舒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用原先的法子。
“是爹爹臨去前告知于我的,他說此去京城若是見到了謝家表哥,千萬要注意著些,此人性情不定,難以捉摸,讓我切記不要與他有太多牽扯,如今看來,爹爹說的確實不錯,這人一瞧就是個色膽包天的下流胚!”
紅俏跟著連連點頭,忍不住也啐了聲下流胚,隨后感慨道:“老爺果真是有先見之明,連這謝家的兩位公子哪位是能相與的,那位是須遠離的都替小姐想到了。”
說到這,她忍不住雙手合十對著虛空拜了拜,“肯定是老爺和夫人在天之靈保佑咱們,讓咱們沒能去上京城,陰差陽錯來了揚州,若非如此,小姐如今還不知要怎樣呢。”
用完膳,云舒便去見了陸明淺。
姐妹相見分外委屈,剛跟陸明淺對上視線,云舒就有些繃不住了。
可關于謝之遠的事情便是告訴了陸明淺,也無非是讓她跟著徒增和煩惱罷了。
奈何她便是不說,陸明淺也能看出來。
將紅俏跟浮生支開后,陸明淺直接把云舒帶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雙臂環抱于胸前,盯著她,“臉色難看成這樣,難不成病還沒好?”
在謝硯面前,云舒尚且能繃一繃,但到了陸明淺面前,卻怎么都忍不住了。
一坐下眼淚珠子就噼啪亂墜,恨不得直接窩到陸明淺懷里痛痛快快哭一回。
陸明淺瞧著她這樣子,心里擰著,耐心等她哭的差不多了,發泄完了才開口詢問,“怎么回事?”
云舒捏著帕子,“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那個京城之中我非常討厭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