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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燕霆并未跪太久,一道圣旨自御書房而下——楚尋被褫奪郡主封號,下嫁郁封,擇日扶靈柩南下,非經(jīng)傳召,永不準入京!
再后來,所有人都知道,是靳燕霆逼得皇上將楚尋嫁給了死人。
這件事一度傳得沸沸揚揚,直到靳燕霆自請去老王爺?shù)鸟v地戍防,耳根才終于清靜。
言歸正傳,且說皇后見薛靈珠這般不識好歹,終是下了狠心,準備來一招借刀殺人,因此當福王說完后,她也不急著說話,反一收眼中冷意,鼓勵般的看向楚尋,示意她說話。
“呃……”楚尋自認不是阿尋,無法感同身受。她自醒來就從未想過要給誰報仇,亦未想過要平冤昭雪什么的,反正自她成了阿尋后,她從未吃過任何人的虧,心內(nèi)無悲無喜,對這些人無愛亦無恨。她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自己的日子,早日修成正果,得道成仙,其他的她一概不在乎,真心的,不在乎!
所以,靳燕霆突然搞這一出,她還真是,真是……不怎么領(lǐng)情!
“咳,”皇上咳了聲,難堪道:“當年事,朕也有很大責任,是朕沒有調(diào)查清楚,冤枉了你,害得你平白受了這么多年的苦。這樣吧,朕下一道旨,將你從郁家的族譜中移出,恢復你的自由身,再恢復你靜好郡主的封號,賜郡主府,你看如何?”
“皇叔!”
“皇上!”
皇后與靳燕霆異口同聲道。
眾人各懷心思,誰都不清楚誰心里怎么想的,皇上自然也不知道皇后的想法,只想著盡量補償,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后暗道了聲,“著急了。”生怕娘家弟婦看出異樣,閉口不言,靜等靳燕霆發(fā)難。
卻不想徐乘風雙手一拱,率先在靳燕霆再次開口之前,高聲道:“陛下英明!”
靳燕霆眼一瞪,根本不理徐乘風這一茬,直言不諱道:“陛下,且不說十年前薛靈珠的陰謀算計,單說這十年她對楚尋的迫害,以及這連番幾次的暗害謀殺,皇上是否也該還楚尋一個公道?”
作者有話要說: 鎖屏關(guān)小黑屋去了,才出來,不容易。
第68章
氣氛再一次陷入凝滯, 比之先前更甚。
至少,方才當事人不在啊。
雖然皇上是個耳根子軟的, 可也僅限于對上至親血脈,畢竟久居高位的人上人,當著眾人的面被小輩這般質(zhì)問, 老臉也有些掛不住。
輔親王妃出聲喝止,“燕霆!”
靳燕霆心知不妥, 可還是咬了咬牙,不低頭。
倒是皇上嘆了口氣, 無奈道:“罷了,罷了。”
楚尋冷眼旁觀, 心道:“靳燕霆可真是被老天爺偏愛的##寵##兒。祖母皇叔真心疼愛, 父親位高權(quán)重,府內(nèi)更是人口簡單,宮斗宅斗無緣。恐怕他這輩子最大的挫折就是阿尋了。”
皇上抬眸道:“來人, 將這些人等先帶下去。”
允蘭宛若驚弓之鳥,張口便呼,“皇上饒命!奴婢錯了!”又猛磕頭, “晉王饒命!晉王饒命!福王妃救我!王妃救我!”
遣退伺候的宮人, 似乎連空氣都暢通了些, 皇上這才看向下首的楚尋, 道:“你是苦主,你且說說看,你有什么訴求?”
靳燕霆并不滿意皇上這般詢問, 但凡是個膽小的,怕是再有冤屈,這般陣仗,又怎敢說出真實想法。這要是上位者秉公執(zhí)法了還好說,若是有絲毫偏袒,任誰不怕事后被報復?但靳燕霆轉(zhuǎn)念又想,也沒什么好怕的,以前的阿尋無依無靠,現(xiàn)在不會了,他將會成為她最堅實的依靠,因為他是她哥哥啊,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阿尋,你說,別怕。”靳燕霆往她邊上站了一步,目光堅定。
楚尋敏銳的接收到了來自輔親王妃的眼神警告,以及其他數(shù)位意味不明的目光注視。她還沒忘先前發(fā)過的毒誓呢,因此動作幅度很大的躲開幾步,一不小心撞上站在幾步遠的徐乘風,后者本能得將她一托,各自重新站好。
靳燕霆目光怔怔,微不可查的蹙了眉頭。
“說?說什么?”楚尋毫不在意道:“都是過去的事了,阿尋該受得都已經(jīng)受了,再追究過往也沒有任何意義了,算了。”反正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說再多也起不到作用了,恨或者怨?都已經(jīng)隨著她的離去而煙消云散了,她又不能代替阿尋接受他們的悔恨或歉意,她也沒這個資格啊!
眾人有預料她會這般說,可當她用這般渾不在意的語氣說出,面上沒有絲毫的委屈神色,卻讓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驚。
在他們眼里,楚尋并不是這般好說話的,不管是曾經(jīng)還是現(xiàn)在。
上回,楚尋將調(diào)#戲郁黛的薛春暴打,以至他到現(xiàn)在都不能下床,無論是在場的還是事后聽到傳聞的,可都記憶猶新呢。
“算了?”皇后語氣古怪的重復道。
“嗯,”楚尋點點頭,無甚情緒。
“阿尋,”靳燕霆轉(zhuǎn)頭看她。
徐乘風打斷道:“阿尋,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嘴里這般說,神色卻很復雜。經(jīng)歷那樣的對待,還能心平氣和的說“算了”,徐乘風自問做不到。
“哦!”楚尋突然想起一事,面向上位者,道:“皇上,阿尋可否跟您討個人情?”
皇上面露遲疑。眾人神色各異。
楚尋生怕他們想多,趕緊道:“年初的時候去南疆接我的一個小宮女,叫豆得兒。我倆經(jīng)歷一番生死,也算是有緣人,后來她受了重傷,沒及時回宮,一直養(yǎng)在郁府,這一耽擱不知不覺就耽擱了下來。皇上,我別的沒什么訴求,單求您這一樣,求您開恩免了豆得兒的罪奴身份,還她個自由身。”她心口編了這一套說辭,一臉真摯。
皇上看向太后,太后又看向青蓮,后者搖搖頭,表示自己不記得有這號人。
眾人心里有數(shù),大概也不是什么要緊的人,皇上金口一開,“準了!”
楚尋謝恩。
沒人再開口說話,一時間大殿又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原本被靳燕霆強勢高高掛起的一樁公案,因為當事者的不追究,又被輕輕放下。
靳燕霆這一記重拳感覺比打在棉花上還不如,非但沒有因為楚尋的不追究而放松心情,反而更加郁悶愧疚了。
靳燕霆原本還想說些什么,可看看楚尋,又看看徐乘風,莫名的涌起一陣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