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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衣想反駁,可回看近來的遭遇,發(fā)現(xiàn)竟然無可辯白,只能道:“這次絕對不是。”
這話誰信?反正葉亂不信。不過由不得他不信,因為李鶴衣直接把他塞回鐲子了。
一旁的段從瀾不聲不吭,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楓見李鶴衣似乎沒想起自己來,欲開口提示,但目光落在群芳處弟子手中的斷腸草時,又回過神,想起當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
他轉而追問:“那恙蟲呢,找到了嗎?”
弟子搖頭:“沒有,只剩斷腸草了……估計是百蠱會那群人走時,趁機將草上的恙蟲也卷走了。”
聞言,柳楓臉色變得不大好看,口中喃喃著“占筮結果不錯”“果然攔不住”之類的話。隨后遣了一批隨隊弟子先行返回門派,報訊的同時也將斷腸草送入幽谷,只留下了一半的人,繼續(xù)攀登九重。
這大概是群芳處與百蠱會的內部矛盾,李鶴衣作為外人,不便摻和,也不感興趣,他更在意幾人話中又提到的蒲長老與柏又青。
傳訊弟子走后,柳楓才定了定神,朝兩人打恭作揖:“一些家務事,讓二位見笑了。”
與百蠱會一行人交手耽擱了他們不少時間,時至日中,雙方便免了過多寒暄,一道尋向通往第四重的陣眼。
路上李鶴衣問:“你認識我?”
“也不算,只是偶然間見過兩次。”柳楓搖頭,“當時你被柏師侄帶回谷中診治,似乎受了什么重傷,我還給你們送過幾付藥……不過那已經(jīng)是五六年的事了,閣下沒印象,也是情有可原。后來你走得匆忙,僅在谷中待了兩月,病灶未能完全祛除。我那小師侄還惦記了很長一段時間,總說放心不下。”
柳楓言詞不似作假,這倒讓李鶴衣心情有些許微妙了——畢竟向來都是他撿別人,豈料還有被人撿的一天?只能說是因果不爽,一報還一報。
李鶴衣:“他近況如何?”
問的自然是救了他的那位柏小師侄。柳楓還沒有說話,其他群芳處弟子先七嘴八舌地搶答:
“柏師弟厲害的很!才幾年功夫就金丹大圓滿,快要突破元嬰了。”
“百蠱會那群老跛公琵拍婆記恨的不得了,說他解蠱醫(yī)人,是巫寨的叛徒。這次他回鄉(xiāng)探親,我們都叫他別回去,可惜他不聽。”
“也不曉得那山卡卡里頭的村子究竟有什么好的,引得他如此掛念,還不如跟我們來九重洲歷練呢……”
這話說的就很不合適了,柳楓嚴肅地咳嗽兩聲,打斷了眾人的蛐蛐,道:“總之他最近不在谷中。不過算算日子,等我們出了九重洲,他也該回去了。閣下若是找他,屆時可與我們一同回幽谷。”
李鶴衣等的就是這句話,頷首道:“那便多謝了。”
蠱毒一事總算有了解決之策,他心頭稍松,如今只需盡快上達第五重,找到三珠樹即可。
而要去往第五重,必先通過第四重的萬劍冢。
一行人在荷葉林中找到了陣眼,柳楓與幾個群芳處弟子各自列次,剩下一個方位,交由段李兩人補足。李鶴衣不方便用靈力,看向段從瀾。段從瀾默契會意,憑空抽出一張靈符,打向陣法中央,再啟通天徑傳送。
柳楓原本正在全神貫注地運訣壓陣,看見那靈符時,目光一怔。
雪亮的輝光驟然淹沒了眾人,眨眼之間,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徒留一兩株蓮蓬在荷葉之間靜靜搖曳,仿佛從未有人經(jīng)過。
第四重,萬劍冢。
柳楓的那一下走神讓傳送落點出現(xiàn)了偏差,李鶴衣又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次還沒有荷葉做緩沖,落地前只被段從瀾護住了頭,兩個人就雙雙摔進一片荒草叢中,緊接著便是一陣碾枝軋葉的劈里啪啦。
李鶴衣滾得頭暈眼花,許久才堪堪止住,渾身骨頭仿佛都錯了位,忍不住低罵了聲。
一撐開眼,還發(fā)現(xiàn)段從瀾正被他壓在身下,也摔得灰頭土臉,咳嗽不止,凌亂的發(fā)縷間還沾了幾根枯草,看著好不狼狽。
李鶴衣先爬了起來,隨后拉起段從瀾,拍了拍他腦袋上的草葉。
段從瀾首先把臉擦干凈了,又往兩人身上放了個滌塵訣,眉頭緊攢:“這是什么地方?又干又熱,好不舒服。”
李鶴衣也望向四周,柳楓等人不見了,他倆則落到了一處深邃的坑谷里。谷壑兩旁是陡峭的懸崖,到處飛沙荒巖,連植株都少得可憐,與第三重的高石沼天壤之別。
李鶴衣又蹲下身,從地上拈起一點沙石,捻了捻,分出些暗紅的粉末。
“應當是昆吾山。”他猜道。
在九重洲的諸多秘境中,萬劍冢的昆吾山最為人熟知,幾乎是每個劍修夢寐魂求的寶地。其山中多赤銅,色如烈火,上古的許多名器寶劍便是用這里的赤銅制成,鋒利異常,削鐵如泥。
而這些寶劍在其劍主逝世隕落后,還會自發(fā)回到昆吾山中,故又得名萬劍冢。有幸抵達昆吾山的人,不說拔出一柄絕世名劍,就是帶出去一塊完整的赤銅或是精鐵,也足以羨煞旁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