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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劍冢既為寶地,也是險境。
此地不光環(huán)境惡劣,還禍祟橫行,連靈氣也混亂不堪。在高石沼時循著靈氣找陣眼的法子是行不通了,好在走前柳楓留了塊群芳處的門派符牌給他們,靠著符牌之間的感應(yīng),可以先尋人匯合,順便再探探周圍的情況。
烈日炎炎,酷暑難耐,將谷壑烤得火燙崩裂。
走了沒一會兒,李鶴衣喉嚨就快冒煙了,掏出水壺喝了口才好受些。段從瀾的狀況比他更差,臉色蒼白,整個人死氣沉沉,一副了無生趣的樣子,似乎格外不適應(yīng)這種天氣。
猶豫了下,李鶴衣將自己的水壺遞了過去,段從瀾接過了,卻沒有直接喝。
他停下腳步,嘆氣說:“李前輩,我不想走了。”
李鶴衣沒想到他居然如此輕言放棄,無奈地敦促道:“你堅持一下,這才第四重,半途而廢也未免太早了。”
段從瀾還是杵在原地不肯動。
李鶴衣繼續(xù)勸導(dǎo):“再想想你的道侶,眼下她說不定就在哪個地方等你。”
段從瀾默默無言地望向他,又輕聲嘆了口氣。最后低下頭,嘴唇只碰了下壺口,抿了點水潤唇,就將水壺又還給了他。
李鶴衣微詫:“你不再喝點嗎?”
段從瀾說:“已經(jīng)夠了。”
他臉色確實好轉(zhuǎn)了些,李鶴衣這才放下心。
一路上兩人撞見了不少奇形怪狀的妖獸,虎頭的牛頭的豬頭的,個個來勢洶洶。段從瀾本就心情不佳,便將脾氣全發(fā)泄在這群自尋死路的妖獸身上,全部炸了個半死,一個不留。附近一些修士正潛藏在暗處,打算伺機撿漏,見了這滿地的尸體,簡直頭皮發(fā)麻,哪還敢有什么小心思?根本惹不起,趕緊有多遠躲多遠了。
約莫半個時辰后,兩人進了一處巖穴,洞穴陰蔽透風(fēng),總算涼快了許多。
李鶴衣摘下頭頂箬笠,攏袖擦去額角的汗珠,長抒了一口氣。
他手里握著柳楓給的符牌,上面鐫刻的“芳”字微微亮起,感應(yīng)位置就在前方。李鶴衣狐疑地抬頭,看著眼前黑黝黝的巖穴,懷疑柳楓一行人真的會被傳送進這種地方嗎。
段從瀾側(cè)過頭道:“有水聲。”
李鶴衣聞言凝神細聽,果然聽見了細微的流水聲,洞內(nèi)大概有暗河。
段從瀾憑空抽了張火符點燃照明,兩人循著水聲往里走。而越往深處走,隧道便越逼仄狹窄,兩人不得不從并肩而行,更換為一前一后。
李鶴衣跟在段從瀾后方,專心留意著周遭情況,背后卻冷不防響起一道聲音:“喂。”
他身形一滯,驀然回頭看去。
身后的隧道昏黑空洞。
察覺他沒跟上來,段從瀾也停下腳步,轉(zhuǎn)頭詢問:“怎么了?”
李鶴衣:“……你沒聽見嗎?”
段從瀾微頓,臉色當(dāng)即冷沉了下來:“有人在裝神弄鬼。”
李鶴衣還沒來得及接話,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雜沓紛亂的響聲,成百上千只的鼠頭寓鳥傾巢而出,尖嘯著朝兩人撕撲而來!
饒是兩人武力再高強,在如此狹小的洞穴中,一時也難以抵擋寓鳥群飛蛾投火般的猛烈攻勢。烏泱泱的寓鳥潮很快吞沒了火光,整個巖穴徹底陷入漆黑,尖銳刺耳的唳叫聲此起彼伏,震得李鶴衣頭痛欲裂。
“先出去。”段從瀾拉著他往外跑。然而一個拐彎后,李鶴衣腳底的地面兀然塌陷,他猝不及防一腳踏空,與大片碎裂的巖石共同墜入下方的深淵之中。
意識被黑暗完全侵吞的前一刻,李鶴衣似乎聽見段從瀾遙遠的喊聲:“阿——”
“——阿暻,你可算醒了!”
李鶴衣驀然睜眼,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動作太大,坐在床邊的人被嚇得一抖,手里端著的湯藥差點全灑在地上。
李鶴衣下意識望向四周,入眼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木屋,卻不見段從瀾的身影,只有守在床邊的青年表情關(guān)切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探問道:“…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